一口气,抱拳:“大人如此待将士,将士必以死相报!”
“我要的不是你们死。”陆恒扶起胡三,“我要你们活着,打赢仗,跟着我,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陆恒走回案后,重新坐下:“这事,你们回去就跟底下人说,愿意接家人的,登记造册,交给沈白,我让商盟派人去办,一路护送,保证安全。”
“是!”四人齐声应道。
“还有”,陆恒最后道,“东进七县,招抚为主,但也要做好打仗的准备。徐思业,你亲自带北线;潘美,你伤没好全,留在苏州,协助王允之守城;韩震骑兵营随时待命,一旦有变,立刻支援。”
“明白!”
“去吧。”陆恒摆手,“明天一早,徐家营出发。”
四人退下后,堂里只剩陆恒一人。
他坐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那封洒金笺,又看了一遍。
八个字,一个手印,看了无数遍,还是看不腻。
收起信,他铺开纸,提笔写信。
是写给张清辞的。
先报了苏州大捷,说了伤亡,说了缴获。
然后写接下来的计划:东进七县,招抚为主,准备与李严会师,共击常州。
写到一半,笔尖停下。
他换了张纸,重新写。
这次不写军务,写家常。
写苏州下雪了,写街上的粥棚,写伤兵营里那些年轻的脸。
写自己看见一个老妇人领粥时哭了,写孩子捧着碗喝得急呛到了。
写到最后,他添了一句:“昨夜梦见安儿,会叫爹了,醒来才想起,他还未满周岁,是我心急了。”
写到这里,陆恒自己先笑了。
摇摇头,把信折好,装进信封,唤来沈白:“快马送去杭州,亲手交给夫人。”
沈白接过,贴身收好:“公子放心。”
“还有”,陆恒叫住他,“让商盟那边准备人手、车马、银钱,接将士家人的事,尽快办。”
“第一批先去北边,那边战乱,家人最难。”
“是。”
沈白退下后,陆恒又坐了一会儿。
天快黑了,堂里暗下来。
他没点灯,就在黑暗里坐着,听着檐角的滴水声。
一滴,两滴。
像在数剩下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