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社这边,曹山林、铁柱、莫日根、王老栓、老耿都参加了。
曹山林先介绍了发现经过和保护措施。孙所长听完,点头称赞:“你们做得很好,保护意识很强。”
“孙所长,我们的想法是,以这个遗迹为基础,建一个小型狩猎文化博物馆。”曹山林说,“既保护文物,又展示文化,还能带动屯里发展。”
孙所长和几个专家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个想法很好。”孙所长说,“但实施起来有难度。第一,遗迹在深山,交通不便,建博物馆谁来参观?第二,保护需要资金,钱从哪儿来?第三,管理需要专业人员,你们有人吗?”
曹山林早有准备:“交通可以修路,我们合作社自己出人出力。资金可以申请,也可以自筹一部分。管理可以培训,我们屯里年轻人多,肯学。”
“还有,”文物保护专家插话,“遗迹本身需要专业保护。岩画风化严重,骨器、石器脆弱,得做防腐、防潮处理。这些都需要专业技术。”
“我们可以学。”曹山林说,“只要专家肯教,我们就能学会。”
孙所长沉吟片刻:“这样,明天我们先去考察。看完实际情况,再商量具体方案。”
“好。”
散会后,曹山林把铁柱、莫日根留下,单独商量。
“莫日根大叔,您看这事靠谱吗?”曹山林问。
莫日根抽着旱烟,半晌才说:“山林,你是明白人。这些专家,有学问,但不懂咱们山里的事。建博物馆是好事,但怎么建,谁来建,得想清楚。”
“您的意思是?”
“咱们自己的东西,得自己做主。”莫日根说,“他们可以提供技术,但不能全听他们的。不然,博物馆建起来了,却没了咱们的味道。”
“我明白。”曹山林点头,“所以咱们要参与,要主导。不能把老祖宗的东西,交给外人处理。”
铁柱也说:“山林,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这遗迹是咱们发现的,是咱们保护的。要是最后成了别人的功劳,乡亲们会寒心的。”
“放心,不会。”曹山林说,“明天考察,咱们一起去。该说的说,该争的争。”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出发去老龙沟。省文物局的人带了专业设备——照相机、测量仪、取样工具,满满几大包。
曹山林这边,除了参会的人,还带了赵小虎和李会计——这两个年轻人细心,懂技术,可以跟着学。
到了老龙沟,孙所长看到沟口的牌子和守卫,点点头:“保护措施很到位。”
进了洞,看到岩画和遗物,几个专家都激动了。摄影师不停地拍照,考古专家拿着放大镜仔细看,文物保护专家测量温湿度。
“太珍贵了!”孙所长感叹,“这岩画的风格,这骨器的工艺,这文字的形态……都是第一手资料!”
“孙所长,您看这些符号,能翻译吗?”曹山林问。
“能翻译一部分。”孙所长指着岩壁,“这行字,大意是‘猎于南山,获大犴’。犴就是驼鹿。这行字,是‘祭山神,祈丰收’。这些都是狩猎生活的记录。”
莫日根指着另一处符号:“这行我认识,是‘子孙永宝’,意思是让子孙后代永远珍视。”
“对,对!”孙所长很惊讶,“莫日根同志,您懂契丹文?”
“懂一些。”莫日根说,“我祖先传下来的。”
“太好了!”孙所长兴奋地说,“有您这样的活字典,研究工作就好开展了。”
考察进行了整整一天。专家们测量、拍照、记录,忙个不停。曹山林他们在一旁协助,同时也学习。
傍晚,考察结束。回到屯里,孙所长召集开会,谈初步意见。
“经过考察,我们认为,这个遗迹有极高的历史价值和文化价值。”孙所长说,“我们的建议是:第一,立即申请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第二,由省文物局拨款,进行专业保护;第三,由省里派专家,长期驻点研究。”
曹山林听完,问:“那建博物馆的事呢?”
“博物馆可以建,但得省里主导。”孙所长说,“毕竟这是全省的文物,不是你们一个屯的。”
“孙所长,我不同意。”曹山林站起来,“这遗迹是在我们屯发现的,是我们保护的。建博物馆,我们出地,出入,出钱,为什么不能我们主导?”
“曹同志,你别激动。”孙所长说,“文物是国家财产,不是个人或集体的。保护和研究,必须由专业部门负责。”
“我们不懂专业,但我们可以学。”曹山林说,“而且,这不仅是文物,更是我们老祖宗的生活,是我们的根。我们最有感情,最懂珍惜。”
双方僵持不下。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紧张。
这时,莫日根开口了:“孙所长,我问您一个问题。”
“您说。”
“您研究文物,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