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吧。”
第二天,三人回到县城。那头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屯里人围过来看热闹,啧啧称奇。
“这么大个!得有五百斤吧?”
“何止,我看得六百!”
“曹队长真厉害,这么大熊都能打回来!”
曹山林让铁柱和栓子帮忙,把熊肉分给屯里人。一家分几斤,虽然不多,但也是心意。熊皮交给倪丽华处理,熊胆和熊掌先收起来,等合适的买家。
下午,曹山林正在公司处理文件,有人找上门来了。
来的是个南方客商,姓黄,五十来岁,精瘦,戴副金丝眼镜,说话带着浓重的广东口音。
“曹队长,久仰久仰!”黄老板很客气,“听说您打了头大熊,特来看看货。”
“黄老板消息灵通啊。”曹山林请他坐下,“熊胆是有,但得看价钱。”
“价钱好说,好说。”黄老板搓着手,“先看看货?”
曹山林让倪丽华把熊胆拿来。木盒打开,油纸层层揭开,露出那颗完整的熊胆。胆体饱满,色泽金黄,一看就是上品。
黄老板眼睛一亮:“好东西!曹队长开个价?”
“黄老板是行家,您说。”
“这个嘛……”黄老板沉吟,“现在市面价,这样的胆,大概八百到一千。我出九百,怎么样?”
九百,不低,但也不算高。曹山林知道,这种南方客商精明得很,开价都有水分。
“一千二。”他还价。
“一千二?太高了太高了!”黄老板连连摇头,“这样,咱们各让一步,一千。不能再高了。”
“一千一。”
“一千零五十。”
“成交。”
价格谈妥,黄老板很高兴,当场付钱——十张大团结,五张五块的,都是新票子。曹山林点了点,没错。
“曹队长,以后还有这样的好货,一定先找我。”黄老板递上名片,“我常年在东北收山货,价格公道。”
“行,有货联系你。”
送走黄老板,倪丽华拿着钱,有些兴奋:“姐夫,真卖了一千零五十?”
“嗯。”曹山林点头,“按说好的分。我五百二十五,你和老耿各二百六十二块五。”
“老耿那份我送去。”倪丽华说。
“等等。”曹山林叫住她,“我想了想,老耿那份,再加五十。他年纪大了,家里不宽裕。”
“那我的也加五十?”
“不用,你的就按说好的。”
倪丽华明白姐夫的意思。老耿是老人,要多照顾。自己是亲人,不能计较这些。
她拿着钱去找老耿。老耿正在家里修套索,听说多给了五十,愣住了。
“这……这不合适吧?说好多少就多少。”
“姐夫说您年纪大了,家里需要用钱。”倪丽华把钱塞到他手里,“您就收着吧。”
老耿眼眶红了:“队长他……总是想着别人。”
分完钱,曹山林把熊掌也处理了。四只熊掌,他留了两只,准备过年时吃。另外两只卖了,又得了两百块。这钱他没分,留着做狩猎队的经费。
熊皮硝制后,他给了倪丽珍,让她做个皮褥子。倪丽珍舍不得用这么好的皮子,说留着,等林海结婚时给他。
一切处理妥当,晚上曹山林把狩猎队的人叫到一起,开了个会。
“今天叫大家来,两件事。”曹山林开门见山,“第一,这次打熊的收获,大家都看到了。钱我分了,肉大家也吃了。我想说的是,打猎这行当,还能干,但得越来越小心。”
他拿出几份文件:“这是最新的政策,大家传着看看。国家开始保护野生动物了,哪些能打,哪些不能打,得有数。”
文件在众人手中传阅。上面列出了保护动物名单:虎、豹、熊、鹿……很多都是常见的猎物。
“队长,这……这还能打啥?”铁柱问。
“能打的还有。”曹山林说,“野猪、狍子、兔子,这些不在保护名单上。但也要注意,不能乱打,不能赶尽杀绝。”
“那以后怎么办?”
“转型。”曹山林说,“打猎不是唯一的出路。咱们可以护林,可以采药,可以带人进山旅游。活人不能让尿憋死。”
众人沉默。这话说得实在,但转行哪那么容易?
“第二件事,”曹山林继续说,“我打算成立一个基金会。以后打猎的收入,拿出两成放进去,用来帮助队里有困难的家庭,还有屯里需要帮助的人。”
这个提议得到了一致赞同。大家都是穷苦出身,知道互相帮助的重要。
会开完,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曹山林回到家,倪丽珍还在等他。
“会开完了?”
“嗯。”曹山林洗了把脸,“丽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