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寂静之后,洞内突然传来一阵惊慌的尖细叫声和爪子抓挠石壁的声音!紧接着,两三只毛茸茸、看起来出生不久的小狼崽,被烟雾呛得跌跌撞撞地从洞里跑了出来,它们眼睛还未完全睁开,发出无助的哀鸣。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猛地从洞穴深处扑出,这是一头体型相对瘦小、但眼神异常凶戾的母狼!它显然是为了保护幼崽,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挡在了狼崽前面。
“是母狼和崽子。”赵老蔫说道,语气有些复杂。猎杀带崽的母兽,在猎人传统中并非光彩之事。
那头母狼似乎知道在劫难逃,但它依旧死死护住幼崽,用充满仇恨和绝望的目光盯着眼前这些两脚兽。
几个鄂伦春猎手举起了枪,眼神中充满了复仇的火焰,他们族人的血债,与这巢穴里的每一只狼都脱不开干系。
就在这气氛微妙、一触即发之际。
“等等。”曹山林突然开口,阻止了即将扣动扳机的猎手。
众人疑惑地看向他。
曹山林看着那几只瑟瑟发抖、呜咽哀鸣的狼崽,又看了看那头明知必死却依旧护崽的母狼,心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他并非妇人之仁,只是觉得,首恶已诛,狼群主力已灭,对这几只毫无反抗之力、甚至可能都未曾参与过袭击的幼崽和这头护崽的母狼赶尽杀绝,似乎……有些过了。这与他狩猎队“守护安宁、解决威胁”的宗旨,略有偏离。
他沉吟片刻,对莫日根说道:“莫日根大叔,头狼已死,狼群主力溃散,威胁已除。这几只幼崽和这头母狼,构不成气候了。上天有好生之德,它们也是这片山林的生命。不如……给它们留一条生路?将它们驱赶到深山更远处,任其自生自灭,如何?”
莫日根愣了一下,看着那几只幼崽,脸上也闪过一丝犹豫。鄂伦春人敬畏山林,讲究适度索取,若非血海深仇,通常也不会对带崽母兽和幼崽下手。他看了看身边族人,几位长者也都微微点头。
“曹队长仁德!”莫日根最终叹了口气,放下了枪,“就依曹队长所言!将这祸根驱离,永不许再回阿里河!”
见鄂伦春人同意,曹山林对铁柱示意了一下。铁柱会意,上前几步,对着母狼和狼崽前方的空地开了一枪!
“砰!”枪声在谷地回荡。
母狼被吓得一个激灵,它似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深深地看了一眼曹山林等人,眼中仇恨未消,却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它低吼一声,用嘴叼起一只幼崽,又用头拱着另外两只,步履蹒跚却速度不慢地向着狼窝岭深处、人迹罕至的方向逃去,很快便消失在乱石之中。
处理完狼崽,众人开始彻底搜查和破坏这个狼群巢穴。他们在洞穴深处又发现了两头因重伤无法行动、奄奄一息的野狼,给予了它们一个痛快。洞穴里堆满了各种动物的骨骸,其中不乏驯鹿和……一些属于人类的、已经破碎的衣物和零星骨块,看得众人心情沉重,也更加坚定了彻底铲除这里的决心。
众人将狼巢内有价值的狼皮剥下,然后将找到的狼尸以及巢穴内大量的骨骸、杂物堆积在一起,浇上剩下的煤油,一把火点燃!
冲天的火光和浓烟在狼窝岭谷地中升起,仿佛在为逝去的生命哀悼,也象征着这片土地上一个恐怖时代的终结。盘踞在此、为祸一方的狼群,被连根拔起,彻底成为了历史。
当剿狼队伍带着最后的战利品和一身疲惫,再次返回鄂伦春营地时,迎接他们的是真正的、毫无阴霾的欢呼与盛宴。营地中央燃起了巨大的篝火,族人们拿出了珍藏的美酒、风干的肉食和新鲜的河鱼,载歌载舞,用最隆重的方式,表达着对狩猎队最崇高的敬意和感激。
这场盛宴持续到了深夜。篝火映红了每一个人的脸庞,也照亮了狩猎队成员们疲惫却写满成就感的笑容。他们不仅完成了一次极其危险的狩猎任务,更赢得了一个古老民族的友谊与忠诚。
第二天,朝阳再次升起时,狩猎队婉拒了鄂伦春族人再三的挽留,决定踏上归程。莫日根和族人们将营地所能拿出的最珍贵的礼物——数张最上等的貂皮、一批珍贵的鹿茸、黄芪等药材,以及那两张最为耀眼的、由缺耳头狼和另一头巨大公狼剥下的狼皮,郑重地交到曹山林手中。
“曹队长,各位兄弟,这些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务必收下!从今往后,你们棒子沟狩猎队,就是我们阿里河鄂伦春乌力楞最尊贵的朋友和兄弟!这片山林,只要有我们鄂伦春人在的地方,就是你们的家!”莫日根紧紧握着曹山林的手,声音哽咽,情真意切。
带着沉甸甸的、远超预期的丰厚回报,以及一份沉甸甸的民族情谊,狩猎队告别了依依不舍的鄂伦春族人,踏上了返回棒子沟的归途。来时肩负重任,归时荣耀满载。这一次远征,不仅彻底解决了鄂伦春人的灭族之危,更是将“棒子沟狩猎队”的声望推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几乎带着传奇色彩的巅峰。而曹山林并不知道,在他的家中,一场由这无上荣光所带来的、新的风波与抉择,正悄然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