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们知道了。”曹山林心中有数,“今晚我们会在楞场值守,预防它再次来袭。明天天亮,我们就进红松林寻找它的踪迹,想办法把它彻底赶远。”
他安排道:“老蔫哥,铁柱,你们俩辛苦一下,前半夜在楞场外围关键位置潜伏警戒,重点盯着红松林方向和食堂、宿舍区。发现熊的踪迹,不要擅自行动,立刻发信号。栓子哥,你找制高点,视野要开阔,随时准备火力支援。丽华,你跟孙工段长待在一起,负责联络和记录。我后半夜接替老蔫哥他们。”
分配妥当,狩猎队立刻行动起来。赵老蔫和铁柱提着新猎枪,消失在楞场边缘的阴影里。栓子则如同灵猿般爬上了一座高高的原木堆,架好了步枪。倪丽华跟着孙工段长去了临时指挥点(一间相对坚固的仓库),摊开了笔记本。曹山林则开始仔细勘察熊留下的痕迹,爪印、刮蹭的树皮、粪便,试图更准确地判断这头熊的习性和状态。
这一夜,五十八号楞场在紧张不安中度过。工人们大多和衣挤在几间相对安全的仓库或工具房里,听着外面山林的风声和偶尔不知名动物的夜枭,难以入眠。狩猎队的成员则如同钉子般坚守在各自的岗位上,警惕地注视着黑暗。倪丽华虽然待在相对安全的地方,但心也一直悬着,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手里的笔一直没放下,记录着时间、人员部署和任何异常情况。
幸运的是,或许是被昨晚的喧闹惊扰,或许是感受到了楞场今夜不同寻常的戒备,那头熊瞎子并未再次出现。黎明时分,天色渐亮,楞场平安无事。
但曹山林知道,危机并未解除。熊尝到了甜头,很可能还会回来。必须主动出击,将它驱离这片区域。
天光放亮后,曹山林带着队员们,沿着昨晚熊离开时留下的痕迹,小心翼翼地进入了楞场后方的红松林。倪丽华也被允许跟随,但被严格要求待在队伍核心位置。
红松林内光线昏暗,地上积满了厚厚的松针和枯枝。熊的脚印和刮蹭痕迹在经验丰富的栓子眼中清晰可辨。他们追踪了大约一里多地,在一片地势稍高、乱石堆叠的地方,发现了熊的临时栖息地——一个被扩大了的石缝,周围散落着啃食过的骨头和新鲜的粪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腥臊气。
“应该就在附近。”栓子低声道,示意大家隐蔽。
曹山林观察着地形,这里已经距离楞场有了一段距离,但还不够安全,熊很容易就能再次返回。他的计划是制造足够大的动静和威胁,让这头熊觉得楞场附近不再是舒适的觅食地,从而主动向深山迁移。
“铁柱,把你带的鞭炮拿出来。”曹山林吩咐道,“老蔫哥,你去那边砍些湿柴。栓子哥,你占据那个石砬子,盯住石缝出口。丽华,退到后面那棵大树后面。”
队员们立刻依令行事。铁柱从背囊里掏出一挂长长的红鞭炮,这是曹山林特意嘱咐带的“驱兽利器”。赵老蔫则用工兵斧砍来一些带着绿叶的湿树枝。曹山林将湿树枝堆在石缝上风处不远,然后示意铁柱准备。
“点火!”
铁柱用火柴点燃了鞭炮的引信,然后迅速将其扔向那堆湿柴!与此同时,曹山林和赵老蔫也举起猎枪,对着天空!
“噼里啪啦——砰!啪!”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猛然在寂静的山林中炸响!与此同时,“砰!砰!”两声巨大的枪声也骤然响起!湿柴被点燃,产生了大量的浓烟,顺着风向往石缝里灌去!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刺鼻的硝烟味和浓烟,瞬间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石缝里立刻传来一声暴躁、低沉的熊吼!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黝黑的身影猛地从石缝里窜了出来!它显然被激怒了,人立而起,挥舞着巨大的熊掌,发出威胁的咆哮,小眼睛四处搜寻着打扰它清梦的罪魁祸首。
它看到了不远处持枪而立的曹山林和赵老蔫,也闻到了空气中令它不安的硝烟味。栓子在高处的石砬子上,枪口稳稳地对着它,虽然没有开枪,但那冰冷的杀意让它感到了本能的威胁。
“继续!”曹山林低喝。
铁柱又点燃了一挂鞭炮,奋力扔向黑熊侧前方!
“噼里啪啦!”
爆炸声再次响起,火星四溅!
黑熊彻底被这持续的、无法理解的噪音和威胁激怒了,但它似乎也意识到眼前这几个两脚兽不好惹。它暴躁地人立着咆哮了几声,最终选择了退缩。它猛地放下前掌,掉转头,不再看向楞场的方向,而是朝着山林更深处,有些狼狈却速度极快地狂奔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一串沉重的脚步声和渐渐远去的低吼。
曹山林没有下令追击。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将这头潜在的祸害彻底驱离了人类活动区域。
“成了。”他松了口气,放下枪口。
赵老蔫和铁柱也抹了把汗,相视一笑。栓子从石砬子上滑了下来,依旧沉默,但眼神表示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