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山林点点头,栓子的判断和他一致。他仔细观察着那些脚印延伸的方向,指向楞场后方一片植被茂密、地势开始起伏上升的山坳。
“它们的老巢,很可能就在那片山坳里。”曹山林指着那个方向,“白天躲在里面,晚上下来觅食。楞场的垃圾堆和工人偶尔丢弃的食物,对它们来说是现成的盛宴。”
“山林,咱们现在咋办?直接摸进去?”赵老蔫问道,握着枪的手紧了紧。
“不。”曹山林果断摇头,“那片山坳情况不明,林木密集,视线受阻,冒然进去太危险。野猪在熟悉的环境里反应极快,容易遭到反扑。咱们的任务是勘察,不是决战。”
他沉思片刻,做出了部署:“栓子哥,你和我,沿着脚印痕迹,往山坳入口附近摸一摸,尽量在不惊动它们的情况下,把入口位置和它们常走的几条路径摸清楚。老蔫哥,铁柱,你们留在这里,占据这个制高点,负责警戒和掩护。注意观察楞场方向,别被工人发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成!”赵老蔫和铁柱立刻领会,各自找了合适的隐蔽位置,架好了枪。
曹山林和栓子则如同两只灵巧的山猫,借助树木和岩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那片山坳入口处潜去。
越是靠近山坳,空气中那股野猪特有的腥臊气味就越是明显。地上的脚印也愈发清晰杂乱,甚至可以看到一些新鲜的粪便。栓子发挥了他追踪的天赋,时而蹲下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闻闻,时而观察灌木被刮蹭的方向,不断修正着前进路线。
两人在一处距离山坳入口约百米左右的巨石后停了下来。从这里望去,山坳入口像是一张幽暗的巨口,里面林木交错,光线昏暗,看不清深处的情形。但在入口附近,几条被反复践踏形成的“兽径”清晰可见,如同几条扭曲的绳索,从山林深处延伸出来,汇向楞场方向。
“至少三条常走的路。”栓子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手指虚点,“左边那条痕迹最新,应该是昨晚刚走过的。右边那条通往一个小水洼。中间这条最宽,脚印最杂,是主路。”
曹山林仔细观察着地形,心中飞快地盘算。这里地势狭窄,两侧是陡坡,确实是设伏的好地方。但同样,如果伏击失败,野猪受惊后沿着兽径往回冲,他们也容易被堵在这狭窄地带,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在这里打。”曹山林低声对栓子说,“太被动。得把它们引到更开阔、更利于咱们发挥火力的地方。”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山坳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伴随着几声短促、低沉的“哼唧”声!
曹山林和栓子瞬间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岩石上,一动不敢动。
只见幽暗的山坳入口处,灌木一阵晃动,紧接着,一个硕大、黝黑的身影,晃动着两颗狰狞的獠牙,慢悠悠地踱了出来!
是一头体型巨大的成年公野猪!它肩高几乎快到曹山林的腰部,鬃毛粗硬如针,皮肤上沾满了干涸的泥浆,如同披着一层铠甲,一双小眼睛闪烁着凶光,警惕地四下张望着。它似乎只是例行出来探查,并没有立刻冲向楞场的意思。
在这头公野猪身后,又接二连三地钻出来五六头体型稍小的野猪,有母的,也有半大的崽子。它们哼哼唧唧地聚在一起,用鼻子拱着地面,寻找着可食的东西。
整个野猪群,竟然在白天出现了!
曹山林的心跳微微加速,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栓子做了一个绝对禁声的手势。此刻,他们距离猪群不到八十米,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那头巨大的头猪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它停下脚步,抬起头,翕动着鼻子,朝着曹山林和栓子藏身的方向嗅了嗅。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曹山林的手,缓缓地、无声地移向了腰间的猎刀。栓子的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头猪嗅了一会儿,似乎没有发现什么确切的威胁,但它显然提高了警惕,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着族群直接走向楞场,而是低吼了一声,带着猪群转向了另一条通往水洼的小路。
看着猪群缓缓离开,消失在密林深处,曹山林和栓子才同时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好险…”栓子抹了把汗,心有余悸。
“这头猪,比想象的还要警觉。”曹山林眼神凝重,“看来,简单的伏击恐怕不行,得用点策略了。”
两人不敢久留,小心翼翼地原路返回,与高地上的赵老蔫和铁柱汇合。
将观察到的情况一说,铁柱立刻嚷嚷起来:“那还等啥?咱们追上去,干它娘的!”
“胡闹!”曹山林低喝一声,“在林子跟野猪赛跑?你跑得过它们还是打得过它们集群冲锋?刚才要不是我们躲得好,现在早就被撵得上树了!”
铁柱被噎了一下,讪讪地闭上了嘴。
赵老蔫皱眉道:“那咋整?这猪群白天都敢出来,看来是有恃无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