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倪丽华郑重点头,紧了紧身上的装备,猫着腰,迅速向下游预伏点跑去。她选择了一处岸边突出的岩石后面,这里视野开阔,又能很好地隐藏自己。
曹山林见倪丽华就位,深吸一口气,再次蹚水过河,悄无声息地接近那个石缝。他将艾草绳点燃,一股浓烈刺鼻的烟雾立刻升腾起来。他小心翼翼地将冒着浓烟艾草绳塞进石缝入口,同时,用那根长长的白蜡杆,开始用力捅刺石缝深处!
“哗啦!吱吱——!”
石缝里立刻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和水花声,伴随着水獭受到惊吓后发出的尖锐急促的叫声!烟雾顺着石缝往里灌,长杆的捅刺更是让里面的家伙无处藏身。
仅仅十几秒后,只听“噗通”一声,一道棕黑色的、流线型的身影猛地从石缝旁的水下钻出,速度快如闪电,溅起一团水花,毫不犹豫地顺着水流向下游仓皇逃窜!
正是水獭!
曹山林立刻丢掉长杆,端起枪,但水獭入水后速度极快,而且不断变换方向,在水面上只留下一条迅速扩散的涟漪和偶尔冒出的一个小黑点(鼻子),根本无法瞄准。
“丽华!看你的了!”曹山林朝下游喊了一声,自己也迅速沿着河岸向下游追去。他知道,成败就在倪丽华那一瞬间的判断和反应。
下游,倪丽华全身紧绷,眼睛死死盯着湍急的河面,心脏怦怦直跳。她听到了上游的动静,看到了那道迅速接近的水线。她握紧了手中一根顶端绑着活套的长杆——这是曹山林教她对付水獭的另一种方法,趁其上岸或换气的瞬间套住它的脖子。
水流很急,那水獭的身影在水中若隐若现。近了,更近了!就在它即将到达倪丽华埋伏的河道收窄处时,似乎想借助岸边一块石头的掩护换气,脑袋猛地探出了水面!
就是现在!
倪丽华几乎是凭借本能,猛地从岩石后探出身子,手中长杆如毒蛇出洞,精准地向那个冒头的小黑点套去!
然而,水獭实在太过敏捷!就在套索即将落下的一刹那,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脑袋猛地一缩,再次潜入水中,套索只擦着它的背部掠过,落空了!
“哎呀!”倪丽华懊恼地跺了跺脚。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那水獭受此一惊,慌不择路,竟然没有继续顺流而下,而是猛地向倪丽华所在的岸边窜来,似乎想从这里上岸逃跑!
它浑身湿漉漉,皮毛紧贴身体,显得更加矫健,四肢并用,眼看就要冲上河岸!
倪丽华与它几乎近在咫尺!甚至能看清它那圆溜溜的眼睛里的惊恐和嘴边抖动的胡须!
电光火石之间,倪丽华没有退缩!她知道,如果让它上岸钻进茂密的灌木丛,再想抓到它就难如登天了!她来不及再用套杆,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中长杆当作武器,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水獭即将落地的位置猛地横扫过去!
“啪!”
木杆结结实实地扫在了水獭的腰腹部!虽然力道不足以造成重伤,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彻底打乱了水獭的节奏和平衡。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叫,前冲的势头被打断,狼狈地翻滚在地,挣扎着还想往灌木丛里钻。
“按住它!”此时,曹山林已经赶到,他没有开枪,距离太近,容易误伤倪丽华,也容易打坏珍贵的皮毛。
倪丽华闻言,丢掉长杆,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和力气,一个箭步上前,不顾水獭锋利的爪牙可能带来的伤害,整个人扑了上去,用身体和双手死死地将那只还在拼命挣扎、嘶叫不已的水獭压在了身下!
水獭力气不小,扭动挣扎,湿滑的身体很难控制,爪子胡乱抓挠,瞬间在倪丽华的手背上留下了几道血痕。但她咬紧牙关,任凭疼痛传来,死活不松手!
曹山林快步上前,抽出猎刀,用刀柄精准地在水獭后脑一击,结束了它的挣扎。
看着瘫软在地的水獭,和气喘吁吁、手背带伤却眼神明亮的倪丽华,曹山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多日来第一次露出了些许真正的笑意。他拍了拍倪丽华的肩膀,赞许道:“好样的!丽华,你长大了!”
这句肯定,让倪丽华觉得手上那点伤和刚才的惊险都值了。她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水珠,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处理这只来之不易的水獭,曹山林更加小心。水獭皮极其珍贵,一点破损都会大大影响价值。他熟练地剥下完整的皮张,处理干净。
带着这张价值不菲的水獭皮和些许疲惫但振奋的心情,两人踏上归途。然而,当他们拖着收获,再次回到屯子,远远地,就看到自家院门外,停着一辆风尘仆仆的、车顶上还绑着行李的吉普车!
曹山林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走近院门,只见院子里,除了抱着孩子、脸色苍白的倪丽珍和怯生生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