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打动了张浚。他停下脚步,看着辛弃疾:“你需要多少人?”
“精干者十人足矣。墨工、炎生必须同去,他们对机关密道熟悉。另需熟悉汴京情况的向导。”
“何时动身?”
“三日后。”辛弃疾道,“趁孙捷、郑清之注意力还在泗州,我们暗中北上。”
张浚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但有一条件——你不能去。”
“都督!”
“你是北军主心骨,若有不测,军心必乱。”张浚语气坚决,“此事交给赵邦杰。他沉稳干练,可担此任。你留在泗州,稳住局面。”
辛弃疾还想争辩,但看到张浚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躬身:“末将遵命。”
离开帅府时,已是子夜。辛弃疾没有回营,而是去了伤兵营。苏青珞已醒,正靠坐在榻上喝药,脸色苍白。见他来,她勉强一笑:“将军,我没事了。”
辛弃疾在榻边坐下,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心中愧疚更甚:“今日是我大意,让你受苦了。”
“不怪将军。”苏青珞摇头,“是我自己不小心。”她顿了顿,“将军,今日那些黑衣人……”
“是皇城司的人。”辛弃疾没有隐瞒,“史弥远派来的。”
苏青珞眼中闪过恐惧,但很快被坚定取代:“那我们必须更快行动。沈晦前辈留下的线索,绝不能被他们夺去。”
“已经安排好了。”辛弃疾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三日后,赵邦杰将率人北上汴京。你……好生养伤,等我回来。”
“将军不一起去?”
“张都督不准。”辛弃疾苦笑,“我要留在泗州,应对孙捷和郑清之。”
苏青珞沉默片刻,忽然从枕下取出一枚香囊:“这个带着,里面是安神的草药。汴京凶险,让赵大哥小心。”
辛弃疾接过香囊,香气清冽。他看着苏青珞清亮的眼睛,忽然道:“青珞,等这一切结束,我定带你去临安看灯。不是承诺,是誓言。”
苏青珞眼圈微红,重重点头:“我等着。”
夜色深沉,泗州城在不安中沉睡。而在城西一处隐蔽院落里,赵邦杰正对着一张汴京旧图沉思。墨工和炎生在一旁整理工具——钩索、火折、解毒丸,还有几包特制火药。
“赵大哥,”炎生低声问,“我们真能找到那条密道么?”
墨工接过话:“三十年前我随商队去汴京,曾听宫中旧人说过,旧宫紫宸殿地下有密道,通往外城。但金人占汴京后,是否封堵,不得而知。”
“总要试试。”赵邦杰收起地图,“三日后出发。此行凶险,各位若有顾虑,现在还可退出。”
无人应答。墨工和炎生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决然。
窗外的更鼓声传来,已是三更。汴京之行,即将开始。而这场关乎国运的秘密战争,正推向新的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