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深入,而是让眼睛和灵识适应这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环境。
石室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一览无余”,也更加的……“简朴”,简朴到了一种近乎“寒酸”的地步。
空间不大,纵横不过数丈,形状也不甚规整,像是随手掏出来的。
地面是与外面一样的混沌灰白玉石,只是灰尘更厚,踩上去有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空气中有股淡淡的、尘土与岁月混合的沉闷气息,但并不污浊,反而有种奇异的“洁净”感。
室内的“家具”,或者说“摆设”,少得可怜,只用“简陋”二字都不足以形容。
正对门口,最深处靠墙的位置,是一张用整块灰白色岩石粗糙凿成的石床。
石床表面平整,但边角毫无修饰,透着原始的味道。
而让凌天瞳孔微微一缩的是——石床之上,赫然有一副完整的人形骨骸,正保持着五心朝天、盘膝而坐的修炼姿势!
骨骸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近乎半透明的灰白色,仿佛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打磨与灵气的浸润,已然“玉化”。
骨质晶莹,在昏暗光线下,散发着极其微弱、却难以忽视的淡淡光泽,非金非玉,给人一种坚固不朽的感觉。
骨骸静静地坐在那里,头颅微垂,仿佛只是在闭目入定,而非逝去。
虽然只是一副骨头架子,却自有一股宁静、祥和、甚至带着一丝“坐化归天、了无遗憾”的超然气息,并无半分阴森死气,反而让目睹之人,心中不自觉地升起一股敬意。
“这就是……那位上古守境人,云逸子前辈的遗骸?”凌天心中震动,肃然起敬。
他之前从玉简中知晓“守境人”的存在,也做好了可能见到遗骸的心理准备,但真当这副历经漫长岁月、依旧保持着修炼姿态的晶莹骨骸出现在眼前时,那种跨越时光的沧桑感与对前辈修士的感慨,依旧强烈。
他对着骨骸,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没有言语,一切敬意尽在不言中。
行礼完毕,凌天才将目光移向其他地方。
石床前不远处,靠近石室中央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同样粗粝的石桌。
石桌不大,方方正正,桌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样东西,在灰尘覆盖下,显得格外不起眼。
最左边是三枚约莫手掌长短、两指并宽、色泽暗淡、仿佛蒙尘美玉的玉简,静静地躺在那里。
中间是一枚约莫半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反光的令牌,样式古朴。
最右边,则是一个小小的、同样蒙尘的、材质普通的敞口玉瓶,瓶口朝上,里面空空如也。
石桌旁边,只有一张同样质地的石凳。
除此之外,整个石室,再无他物。
没有书架,没有丹炉,没有武器架,没有装饰,甚至连个打坐的蒲团都没有。
真正的“家徒四壁”,除了石头,就是骨头和几件蒙尘的“遗物”。
【空间内部扫描完成。】系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果然如此”又有点“难以置信”的语气。
【未发现其他能量源。未发现隐藏空间。未发现攻击性禁制残留。】
【石床:普通岩石,但因长期受某种力量(可能是骨骸或此地灵压)浸润,质地异常坚固。】
【骨骸:状态稳定,能量反应微弱但纯净,为高阶修士坐化后遗留的‘玉骨’,是极佳的炼器或炼丹辅材(如果宿主不嫌膈应的话)。初步判断,其生前修为至少在元婴期以上,甚至更高。坐化时心无挂碍,道化自然,故无怨念执念残留。】
【石桌遗物:三枚玉简(信息载体),一枚未知材质令牌(权限或信物),一个空玉瓶(曾经装过好东西,可惜没了)。】
【综合评价:宿主,恭喜您,您找到了上古修士的‘单身宿舍’(极简风)。这位前辈的物欲看起来比宿主还低(宿主至少还攒了一堆破烂),真正的‘大道至简’实践者。除了那副骨头架子比较值钱(物理意义),其他东西看起来都……平平无奇。当然,前提是玉简里没记着《如来神掌》的修炼方法。】
凌天自动过滤了系统对骨骸“值钱”的评价,他可没打算动前辈遗骸的念头。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住了石桌上那三枚蒙尘的玉简。
经历了镇岳峰、弱水寒潭、观天台的重重“认证”,又看到了云逸子前辈的遗骸,他几乎可以肯定,真正的秘密、传承、以及离开的方法,就记载在这些玉简之中!
至于那枚黑色令牌和空玉瓶,估计也各有用途。
他没有立刻去动那些东西,而是先谨慎地用灵识,细细地、一寸一寸地扫描整个石室,尤其是石桌、玉简、令牌、玉瓶周围,确认没有任何隐藏的触发式禁制或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