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维兰德和宇征的强势主导,以及零号城市轮值副主席的艰难斡旋下,一个折中方案获得通过:
启动“共鸣编码”项目。 第一阶段:集中所有计算资源,以最快速度分析“闪光”信号与畸变场共振的全部数据,尝试破译其基础的“激发-反馈”逻辑,建立“畸变场共振调制”的理论模型。第二阶段:在绝对安全、隔离的模拟环境中,进行小规模、低强度的“共振调制”实验,验证可行性。第三阶段:是否以及何时进行实际的“信息包”发送,将由黎明之心与零号城市联合安全委员会,在第二阶段结果评估后,进行最终表决。整个项目由黎明之心主导,宇尘为核心,零号城市提供全力支持与监督。
这给了宇尘和“弦论观测站”一个机会,但也套上了沉重的枷锁和严苛的时间表。
项目启动后,宇尘的时间被分割成了更精细的模块。他需要花费大量时间配合林恩和索恩团队进行数据感知与模型构建,将自己对畸变场共振的细微体会转化为可量化的参数。同时,他还要继续进行高强度的意识控制训练,以确保在未来的任何实验或实际发送中,能够精确、稳定地输出所需的“和谐共鸣”并将其调制到“畸变场共振语言”上。
压力如山。宇尘以惊人的坚韧承受着这一切。他的脸庞越发清瘦,眼神却更加深邃明亮,如同在重压下淬炼出的星辰。星澜几乎寸步不离,既是他的技术搭档,也是他心理上的锚点。她能感觉到,宇尘正在发生某种深刻的变化——他越来越少地表现出困惑或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复杂信息环境的洞察力和处理能力。他的意识仿佛正在适应这种高负荷的运转,并从中衍生出新的“维度”。
在一次深度配合数据建模后,宇尘罕见地主动对星澜提起了自己的感受:“星澜姐,最近我感觉……‘看’东西的方式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星澜关切地问。
“以前,我感知到‘标记’、‘网络脉动’、‘碎片痛苦’,它们是分开的‘声音’或‘画面’。”宇尘斟酌着词语,“现在……它们好像开始‘重叠’在一起,但又层次分明。我能同时‘听’到‘标记’冰冷的扫描节奏、网络深沉的规律脉动、碎片混乱的哭泣、还有……远处‘信标’那缓慢但坚定的‘脚步声’。它们不再是杂乱的信息,更像是一首……非常非常复杂、大部分章节都充满敌意或冷漠的乐谱。而我……”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我好像能勉强看懂一点点这乐谱的‘小节线’和‘强弱记号’了。我知道哪里是‘禁止进入’的强音区,哪里是可能存在‘变奏’空间的弱拍。”
这种感知的进化,是压力下的蜕变,也是能力深度开发的结果。他开始从被动的“听众”,向能够解析“乐谱结构”的“乐理学者”转变。这对于“共鸣编码”项目来说,是至关重要的进步。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乐见这种变化。
零号城市地下,某处被多重加密信息屏障保护的隐秘沙龙。昏暗的光线下,几张面孔隐藏在阴影中。
“不能再等了。”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共鸣编码’项目就是自寻死路!那个宇尘,他根本就是个怪物!他能和那些鬼东西‘共鸣’,谁知道他是不是已经被污染,甚至被控制了?他想把我们所有人都拖下水,去满足他那可悲的‘沟通’幻想,或者……更糟!”
“联席会议的决议已经通过,维兰德和宇征态度坚决,我们明面上反对没用。”另一个声音比较冷静,但同样充满恶意,“但我们可以从别的地方着手。比如……确保‘共鸣编码’项目‘失败’。不是那种明显的破坏,而是……让它看起来像是技术不可行,或者宇尘自身能力到了极限,甚至……出现了‘不稳定’的迹象。”
“具体怎么做?”
“我们的人在资源调配和技术支持环节,可以制造一些‘合理的’延迟和‘意外的’数据偏差。更重要的是……那个宇尘,他不是神。他需要休息,需要维持生命。他的意识连接着那些危险的东西,本身就极度脆弱。一点‘恰到好处’的外部信息干扰,一次‘偶然’的生命维持系统波动,甚至是一些……针对他心理弱点的‘信息暗示’,都可能让他‘自然’地出现状况。到时候,项目自然搁浅,甚至……我们可以借此要求对他进行更严格的‘保护性隔离’,彻底断绝他再惹麻烦的可能。”
阴冷的计划在阴影中酝酿。傲慢未曾死去,只是在恐惧的浇灌下,扭曲成了更加险恶的形态。他们无法接受自己的错误需要靠一个“异常”的年轻人来弥补,更恐惧这个年轻人拥有的、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控制的力量。与其将文明的命运寄托于一个“怪物”和一场疯狂的赌博,他们宁可选择暗中破坏,哪怕这可能让文明失去唯一可能自救的机会。
共振的阴影,不仅来自宇宙深空,也开始在人类内部滋生。
宇尘对此浑然不觉。他全部的心神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