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的报告时,指尖正捏着一支笔。笔不是他平时用的那支银灰色金属签字笔,是一支老式的钢笔,笔帽上的漆磨掉了一半,露出黄铜的底子。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用这支笔,用力的时候笔尖会劈开,在纸上留下粗细不匀的字迹。
报告一共三份。云城那份只有一句话:消防达标,已正常登记。江城的物流签收单上盖着未来集团的电子章,蓝色的一圈,圆得像一只盯着他看的眼睛。源城的最简单,九鼎会的审核意见直接抄送了楚国外交部,措辞客气得像请柬,但每一句客气话的下面都藏着一根针。
“械族的设备,未来集团的物流,九鼎会的背书。”周先生把报告放在桌上,钢笔搁在报告旁边,笔尖上还挂着一滴墨。“他用了一个小时。”
会议室里坐了五个人,没有人接话。
“九鼎会观察团的行程发过来了。”坐在靠门位置的联络员推了推眼镜,声音很谨慎,“安德森带队,今天下午三点降落新长安航空站。他们没有先到外交部报备的打算,第一站是共生计划总协作中心。”
周先生没有说话。他拿起钢笔,在云城那份报告背面写了一行字。字迹很用力,笔尖劈开了,墨迹洇成一小片。
他把纸推到桌子中间。
写的是:“让他走。走得太快的人,会自己绊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