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这些文件的命门在哪里。它们都是“意见”和“通知”,不是“决定”和“命令”。这意味着它们没有强制执行力,它们依赖的是被通知方的配合。只要你不配合,它们就只是一张纸。
他的回复很简单:第一,对通知内容表示知悉;第二,要求对方提供具体的法律依据和执行标准;第三,在依据和标准未明确之前,所有项目正常运转。三句话,每一句都不拒绝,每一句都不答应。
写完最后一封,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嗡嗡作响的日光灯。和三天前病房里的那盏一样,有细微的电流声,像某种古老的、永不停止的心跳。
晚上八点,线上会议。
三百零九座协作中心的负责人全部在线。陈默看着屏幕上那些面孔:有的在逼仄的办公室里,有的在工坊的操作台旁,有的在康复中心的走廊里,有的在农田边的简易房中。他们的背景不同,但脸上的表情是一样的——疲惫,紧张,以及看见他活着时那一瞬间的松动。
陈默没有讲大道理。他把这三天的十七份文件投在屏幕上,一件一件地讲,告诉他们哪些是对方有权限做的,哪些是对方没有权限做的,哪些是虚张声势,哪些需要认真对待。
他告诉云城的老吴,那份“c类项目规范化管理指导意见”没有法律效力,可以不执行。他告诉江城的大徒弟,资质核查可以配合,但工坊的生产不能停。他告诉源城的女孩,整改通知书不用签,但音频内容要备份,以防对方换别的路径施压。他告诉鹤城的负责人,情绪共鸣模块不是医疗设备,械族会出具技术说明文件,在此之前设备照常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