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沉默了。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感觉松了一口气，但内心又有些不舍。陈默深知，一旦打开了这个口子，资本就会疯狂的涌进来。只要有利可图的事情肯定会有资本的影子，更何况是这样一个涉及到服务底层逻辑与资源的巨大蛋糕。但无论是从维克多，还是魏国的公主艾莉诺，再到现在的械族，他们都一直推着他向前。而为了自己逐渐清晰的梦想，他也不可能停下。
他一直困扰的并非是“扩张”与“坚守”的矛盾，他害怕的是“共生计划”扩大后的无法控制。但他的“利他”型的社会理想不可能一直蝇营狗苟在他那小小的协会中心之中，仅仅只靠苏晴他们几个人，和五百多的参与者。这样的体量别说撼动社会秩序，就算是想扬起点尘土哪怕也做不到。想真正的推广“利他”的精神和主张，是让更多人、更多种族，参与到这场“互相照亮”的事业中。
“你们的条件是什么？”他问。
零一摇了摇头。
“没有条件。”他说，“械族做这件事，只因为这件事符合械族的行动准则。这是刻在我们基因里的准则。一个只有机械的世界是冰冷的，一个只有人类的世界是不够的。我们和你们，本来就应该互相照亮。”他伸出手。那只金属手掌温润如玉，带着夕阳的暖意，没有冰冷的机械感。
陈默看着那只手，想起了桃源里的每一个场景，想起了苏晴、周锐、李雨薇的坚守，想起了五百多个普通参与者的微光。他伸出手，紧紧握了上去。
那天晚上，陈默回到协作中心时，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人。苏晴、周锐、李雨薇、老顾，还有几十个学员和志愿者，都站在那里，等着他。
“陈老师，今天来了好多新朋友。”人群之中有人开口说道。陈默一下就听出了这话里的意味，这是在告诉他已经有资本嗅到风声，闻风而动了。放在以前，陈默也许会皱眉，但想通了这一切是自己终要面对的剧本后，他嘴角扬起一抹坚定的笑容。
“是啊。”他说，“以后还会有更多。”
萨拉的声音在耳内轻轻响起：“械族网络接入完成。源点网络新增活跃节点一千一百七十个。第一批扩张计划——三十个城市，九十家协作中心，随时可以启动。”
陈默站起身，看向夜空。四月的天，繁星点点，那些星星和院子里的灯火连成一片，分不清哪是天上，哪是人间。他想起零一说的那句话——“我们和你们，本来就应该互相照亮。”
此时，萨拉的声音在他耳旁轻轻响起：“需要记录今天吗？”
陈默想了想道：“记！记下今天，记下这些人，记下今天的桃源之行。”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也记下，我终将要面对的一切。”
……
从桃源回来的第三天，协作中心门口多了一排银灰色的箱体。那是械族运来的第一批设备。十二台适配型教学终端，三十套微型维修机器人，还有五十副包裹式音频调试仪。零一带着二十名械族技术人员，正在院子里拆箱调试。
周锐蹲在一台终端前，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嘴里念念有词。苏晴带着几个学员试用新设备，手语动作被实时捕捉、分解、反馈，学员们比划得比往常更认真。李雨薇戴着一副新耳机，在角落里安静地听着什么，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她调试出满意音频时的习惯表情。
陈默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萨拉的声音在耳内响起：“械族技术人员已全部到位，设备调试预计今日完成。明天开始，第一批三十个城市的协作中心将同步启动建设。”
陈默点了点头。他想起零一在桃源说的那句话——“他们不是来取代你们，是来帮忙的。”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
4月28号，林深带来了未来集团的正式合作方案。
“维克多亲自签的字。”她把文件递给陈默，“你看看吧。”
陈默翻开文件，方案很厚，陈默没细看，只是粗略的翻阅了一下。在他看来，里面的核心条款只有三条：第一，未来集团负责三十个城市协作中心的场地建设和后勤保障，费用由集团承担；第二，不干预共生计划的核心培养模式，不获取学员数据所有权；第三，合作期限五年，期满后可续签，任何一方可提前三个月提出终止。”
陈默匆匆看完，哑然失笑道：“这转变得也太快了！这条件可比上次好太多了。莫非未来集团连同维克多都加入了械族，突然也信奉‘利他’，开始服务大众了？”
林深自然听出了陈默语气中讽刺的意味，嘴角轻轻歪了歪，咧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听你从桃源回来后就对这句话耿耿于怀。现在看来，这句话也并非一无是处，对吧？不过，不管未来集团在打什么小算盘，现在有械族盯着，有官方盯着，还有魏国公主盯着，他们再想吞掉‘共生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