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门忽然被推开,一个工作人员探头:“陈先生,有您的紧急通讯。”
是林深。消息很短,加密等级很高:“明早十点,铁城基金会授牌仪式,公益大使头衔。同日,楚国年度十大杰出青年名单公布,你在列。媒体通稿已发,无法撤回。”
陈默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左脸植入体温度上升,是萨拉将正在调取的相关信息传输过来:基金会内部流程至少需要三个月审核,杰出青年评选截止日期是一个月前,而他从未提交过任何材料。当然,他想都没想过自己能评上杰出青年。
“怎么回事?”他回复。
林深的回复隔了一分钟才来:“上层博弈的结果。有人想捧你,有人想用你。接受,就进了棋盘。拒绝,就连棋子都不是。自己选。”
通道里的冷空气忽然变得具体起来,像细针扎进皮肤。陈默想起博物馆里那些下岗工人的照片,他们中的很多人,也曾突然被推上某个领奖台,然后更快地消失在公众视野。
“需要我分析利弊吗?”萨拉的声音在耳内响起。
“不用。”陈默关闭通讯界面,“去查谁提的名,谁投的票,谁急着发通稿。”
“已在检索。初步预计,需要四个小时。”陈默推门回到走廊。暖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残留的香水味和人群散去的空旷感。马厚澈跟出来,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保重。”
……
公寓里,陈默调出所有屏幕。左侧是舆情监测,授牌消息已出现在三家主流媒体快讯,评论区开始发酵。中间是萨拉抓取的提名记录,铁城基金会提名人是“匿名理事”,杰出青年评选有七位委员联名推荐。右侧是源点网络实时状态,光海里波动频繁,很多人他询问消息真伪。
苏晴发来加密语音:“老顾监测到异常数据流,有至少三个陌生Ip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高频访问你的公开行程记录。”
周锐的消息紧随其后:“赵主管刚问我,你是不是要‘上岸’了。他说资本都这样,先捧后收。”
陈默一条条看完,没有立即回复。他走到窗边,新长安的夜景依旧繁华,但此刻那些光点在他眼里连成了另一种图案,不是星空,是棋盘格。
左脸植入体传来完成检索的震动。萨拉将分析结果投射在玻璃上,提名背后的势力都一一列出了出来,但陈默不觉得自己和这些势力有什么联系。
“你肯定查过了这些势力最近的动作,把这些动作横向对比,找出共同点。”
萨拉很快将数不清的小事罗列、筛选、对比,最后聚焦在一件大事上。魏国的公主即将访楚,并承诺将20亿个星币捐助给楚国的公益组织。魏国是九鼎会的核心成员国,而且还是女王世袭制。这些势力都相中了这笔巨额款项。不过,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一定有关系!萨拉,去查查九鼎会的这位公主,特别是这笔款项与我的联系。”陈默当然知道九鼎会这个庞然大物,他是一众国家的合成体,不仅整合度很高,成员国之间有人才、资本和数据流动协议。他们的触角为什么会伸到这里?
玻璃上忽然浮现新的提示——源点网络收到一条加密接入请求。认证代码复杂得异常,但萨拉解析后显示:发信方标识为“守望者(临时协议)”。
陈默点了接受。
没有全息影像,没有声音,只有一行字浮现在空气中,橙金色的几何纹路缓缓旋转:“棋子与棋手,只在落子前有别。你要的第三条路,从来不在棋盘上。”
字迹停留五秒,消散无踪。
陈默站在原处,许久未动。窗外的城市依旧运转,车流如光河,高楼如碑林。那些授予他的头衔正在某个服务器里生成正式文件,那些推他上台的手正在某个会议室里举杯相庆。
他想起消防通道里马厚澈说的话:“我们教人‘自我实现’,但实现之后呢?实现给谁看?”
也许真正的“实现”,是看清游戏规则后,依然选择不按规则玩。
“萨拉,”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清晰,“起草两份声明。第一份,接受公益大使头衔,但要求将授牌仪式改为‘共生计划’首个旧职业培训中心改造开工仪式。第二份,婉拒十大杰出青年提名,理由是‘个人贡献尚不足以匹配此荣誉,建议名额给予更基层的实践者’。”
“这会引发争议。”萨拉平静陈述。
“那就让它引发。”陈默关闭所有屏幕,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光,“棋手最怕的,不是棋子反抗,而是棋子自己重画棋盘。”
陈默躺进沙发,左脸的植入体还在微微发热。闭上眼,他需要消化这个莫名其妙的消息所带来的各种影响。而与陈默的莫名其妙相比,潜伏在陈默命运深处,一直观看他命运走向的秦昭,此时内心突然有了变化。
第一个是,他第一次在王小明的世界里具体了解到地球时间,这方便秦昭把这个时间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