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权杖一挥。身后数以万计的恶魔同时发出咆哮。那声音汇聚成实质的音浪，震得祭坛石碑表面簌簌掉落石屑。深渊猎犬率先冲锋，熔岩血液在身后拖出焦黑的轨迹；歌革们投出的火球如雨点般砸向联军防线；三头深渊恶魔振翅升空，从三个方向扑向祭坛。
“防御！”麦克尔一声喝，荆棘壁垒再度升起，德鲁伊们的吟唱声与恶魔的咆哮交织。圣光屏障重新展开，祭司团将最后的神术储备毫无保留地注入。九头龙发出威慑性的咆哮，九十颗头颅齐齐转向空中威胁。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战斗的性质已经变了。恶魔的战斗方式毫无章法，只有最原始、最狂暴的破坏欲。它们不畏惧圣光，不惧怕火焰，甚至对物理伤害都有极高的抗性。
“秦昭。”埃德妮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平静，“你觉得山德鲁为什么选这个时候派恶魔来？”
秦昭闻言一怔，眼神之中顿时闪现出思索之意。
“亡灵刚败，联军疲惫，确实是趁虚而入的好时机。”埃德妮继续道，“但恶魔和亡灵从来不是铁板一块。路西法肯出兵，要么山德鲁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要么……”
说到这里，她望向东方更远处，那里云层之后还有云层，暗红光芒的尽头，隐约有更多黑影在蠕动：“要么这场入侵，从一开始就不止一路。”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猜测，西南方向的天空突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不是箭矢，不是魔法，而是某种更沉重、更巨大的物体撕裂空气的声音。所有人抬头望去，只见数十个黑点正从云层中急速坠落，在视线中迅速放大——
“龙息弹！”卡隆长老脸色剧变，“是地下城的鹰身女巫，大家小心空中！”话音未落，第一颗“炮弹”已击中沼泽边缘。那不是什么金属造物，而是一头被石化的双足飞龙尸体。尸体在撞击地面的瞬间炸裂，石化碎片如霰弹般扫过方圆百米，十几名来不及躲避的沼泽战士当场被射成筛子。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龙母摩莉尔也来了。”麦克尔爵士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山德鲁这是把整个邪恶联盟都搬出来了，难道他们放弃了埃拉西亚的主阵地吗？”
空中，鹰身女巫群如乌云般散开。这些近乎赤裸的女性形象与鸟形混合的怪物，有着飞鸟一般长满羽毛的翅膀和人类一般灵活的躯体。他们行动迅速，无声无息，有的手持利刃，有的擅长闪电攻击。它们不像恶魔那样咆哮，而是沉默地俯冲、持刃攻击、闪电攻击或者投掷，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致命。
而真正让所有人倒吸凉气的，是在这群鹰身女巫的后方，那三头缓缓展翼的阴影龙。它们的鳞片是纯粹的漆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眼眶中燃烧着幽紫的魂火。当其中一头阴影龙张口喷吐时，吐出的不是火焰也不是寒冰，而是一道扭曲光线的黑暗射线。射线扫过之处，圣光屏障如遭腐蚀般迅速黯淡。
“亡灵、恶魔、地下城……”埃德妮低声总结，“山德鲁对于元素祭坛是志在必得，这是要毕其功于一役。”
战场局势在顷刻间逆转。
联军刚刚经历苦战，兵力折损近三成，剩余部队也是人困马乏。而敌人是三支完整的、配合默契的邪恶军团：亡灵残留部队在侧翼骚扰，恶魔主力正面强攻，地下城空军制霸天空。
“收缩阵型！”麦克尔果断下令，“放弃外围防线，全员退守祭坛核心三百米范围。九头龙负责空中拦截，不要让阴影龙靠近石碑。”
命令迅速传达，联军开始且战且退。但恶魔的推进速度太快了。深渊猎犬已突破第一道荆棘壁垒，歌革的火球雨压制得祭司团抬不起头，三头深渊恶魔更是在九头龙的吐息间隙中来回穿梭，每一次俯冲都能带走数条生命。
“这样下去撑不住。”顾星炆从阴影中浮现，左肩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灼伤，那是被地狱之火擦过的痕迹，“恶魔的数量是我们的五倍以上，地下城的空军还在增加。”
离九的破法弩箭已射空大半，她咬着嘴唇快速装填：“检索战场，战损率飞速提高中，建议再次使用天使联盟。”
秦昭低头看向手中的剑。剑身黯淡，虽然那份契约感仍在，天使联盟之剑的力量还在，但召唤功能已经无法使用，天堂之门是肯定不可能再次开启。他摇了摇头，正要开口——
“不必依赖天堂。”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在祭坛上响起。声音很平静，却带着某种跨越空间的共鸣感，仿佛不是从耳边传来，而是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祭坛石碑旁，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那是一位身披翡翠色游侠斗篷的男子，腰间挂着古朴的长弓与一枚散发温和生命气息的陶罐——神圣血瓶。他的目光清澈而锐利，仿佛能穿透迷雾，直视本质。
“格鲁……”卡隆长老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丛林勇士，你为何会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