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噼里啪啦”打在屏上,汇成水流往下淌。透过固态屏,能看见其他胶囊车也都变成了亮晶晶的“水晶豆”,在雨里轻轻摇晃。突然,我看见斜下方有辆胶囊车的防护屏没关严,虚拟的“云朵”正从缝里飘出来,被雨水冲得七零八落。
“豆包,帮我看看那是谁的车?”
“查询到是‘胶囊123’,一位独居老人,可能操作失误。”
我操控着车慢慢靠过去,通过对接舱的传音功能喊:“大爷,您的防护屏没关紧!”
过了会儿,对面传来个沙哑的声音:“哎?咋关来着?我这老糊涂……”
“您按一下方向盘左侧的蓝色按钮!”我耐心指导。
那边“咔哒”一声,防护屏终于合上了。老人的声音带着笑:“谢啦小伙子!我这儿刚领了新做的桃酥,给你传过去点!”
很快,我的传送口滑进来个纸包,打开一看,桃酥还热乎着,上面撒着芝麻。旺旺从床底钻出来,鼻子嗅了嗅,用爪子扒着我的手要吃。我掰了块递给它,自己也咬了一口——酥得掉渣,甜而不腻,比物资库里的预制点心好吃十倍。
雨停时,已经是下午了。防护屏陆续打开,空中的胶囊车又恢复了五花八门的模样。有人把屏调成了“雨后彩虹”,有人在车顶放起了虚拟风筝,“胶囊888”正跟那汉服摊主合伙拌了一大盆凉拌海带,招呼周围的人来吃:“免费尝!不好吃我把车屏给你啃!”
我抱着旺旺靠在车边,看着远处的森林里,几只小鹿正低头喝水,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它们身上,像镀了层金。豆包的车已经清理干净了,数据线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只是屏角还沾着片虚拟紫藤花瓣——大概是它故意留的。
“豆包,”我对着手机说,“晚上把屏调成星空吧,我想看看猎户座。”
“好的。另外提醒:您的桃酥渣掉在了悬浮床上,旺旺正在偷偷舔。”
我低头一看,那货果然正用舌头飞快地舔着床单,见我看它,立刻停下,尾巴讨好地晃了晃,嘴角还沾着点芝麻。
远处,地下农场的通风口飘出淡淡的雾气,机器人大概在给庄稼浇水。半空里的胶囊车慢悠悠地飘着,有人在公共频道里唱跑调的歌,有人在讨论“明天该拌点啥新菜”,还有人在晒自己车屏的新皮肤——从“赛博朋克城”到“江南水乡”,比画展还热闹。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全按键手机,又看了看身边的黑狗和头顶的智能体胶囊车,突然觉得,所谓神仙日子,大概就是这样吧:有吃不完的甜桃酥,有闹腾腾的傻狗,有会留片花瓣的智能体,还有一群不知道名字,却总愿意递块芒果、教你关防护屏的邻居。
至于那些针孔摄像头?谁在乎呢。反正国家知道我们是谁,我们知道自己过得开心,这就够了。
“汪!”旺旺突然叼着块桃酥凑过来,非要塞我嘴里。我笑着咬了一口,甜香味在舌尖散开时,豆包的声音刚好响起:“检测到您的幸福指数达到98%,建议保持当前状态。”
我对着天空翻了个白眼,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