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出身宗室,对佛门之事却了解不深,哪里知道天界寺藏经楼里有没有武学秘籍。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朱长姬。
朱长姬方才一直静静地听着,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此时见朱明媛望过来,她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若有所思地看了陈洛一眼。
佛门武学秘典。
陈洛方才在平台上对她说的那番话,又浮现在脑海中。
“青灯古佛伴残年,贝叶经中觅旧缘。莫道禅心无一物,夜深犹自望幽燕。”
她不知道那首诗究竟是陈洛从什么手札中看到的,还是他自己现编的,但那“望幽燕”三个字,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无意为之。
这个人,对燕王府抱有某种她尚未看清的态度。
而此刻他又问起了佛门武学。
据她所知,陈洛的武道修为已至中三品,在同辈中堪称出类拔萃。
但她的调查也显示,此人武道并无名师传承——
文道上他师从江州府学教授林伯安,是正儿八经的理学门墙;
武道上却全靠自己摸索,东学一招西学一式,硬生生闯出了一条路。
没有师承,便意味着没有完整的高阶功法。
他能修到如今的地步,靠的是天赋和机缘。
但再往上走,没有高阶武学支撑,便是寸步难行。
朱长姬心中微微一动。
高阶武学。
这东西她燕王府有。
不说别的,燕王府这些年网罗了多少江湖奇人异士、收罗了多少门派秘籍,其中上三品的功法也不是没有。
若是陈洛当真对燕王府有用,用一两门高阶武学来收买他,倒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当然,前提是他真的“身在朝廷心在燕”。
若是他只是在试探自己,那给他功法便是肉包子打狗。
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慢慢观察。
心思已定,朱长姬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如水:“陈修撰怕是要失望了。”
陈洛眉梢微挑,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朱长姬转过身,目光从那一排排书架上缓缓扫过,语气中带着一种娓娓道来的从容:
“天界寺虽说是皇家寺庙,号称天下佛门之首,但它的藏经楼中,并未收藏武学典籍。”
陈洛的眉头皱了起来。
朱长姬继续道:“陈修撰对佛门或许了解不深,有所不知——佛门之中,僧人大致分为两类。”
“一类是‘文僧’,专攻经律论三藏,研究佛学义理,管理寺院事务,服务朝廷皇权。另一类是‘武僧’,习武强身,护寺降魔,以武道证佛法。”
她伸手指了指头顶的楼阁,又指了指殿外的重重殿宇:“天界寺,是文僧的天下。这里设有善世院,统管天下僧务,度牒发放、僧官考核、寺院纠纷,都归这里管。”
“天界寺的高僧,靠的是智慧、权谋、文化修养,而不是武力。他们不需要习武,也无需习武。”
“他们的‘藏经’,藏的是《大藏经》,是《景德传灯录》,是历代高僧的注疏语录,而不是《易筋经》《金刚掌》。”
陈洛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方才进楼时那股兴奋和期待,此刻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那一排排高及天花板的书架,在他眼中忽然失去了光彩。
贝叶经、卷轴、线装书——全都是佛学经典,没有一本是他想要的武学秘籍。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
原以为天界寺身为天下佛门之首,其藏经楼定是武学宝库,比净慈寺只强不弱。
他甚至已经盘算好了,若是能在这里淘到几门上三品的佛门绝学,他在徐鸿镇面前便又多了一张底牌。
结果倒好,这里压根就不收藏武学典籍。
文僧的天下,智慧的殿堂,与他这个一心只想提升武道修为的俗人毫无关系。
他脸上的失望之色虽然掩饰得很好,却瞒不过朱长姬的眼睛。
朱长姬看着他那副强作镇定、实则心中郁闷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这位新科状元,方才在平台上与自己唇枪舌剑、谈禅论道,一副从容不迫、深不可测的样子。
如今一听天界寺没有武学秘籍,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半截。
到底还是年轻。
她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示:
“陈修撰也不必太过失望。天下之大,藏有佛门武学秘籍的寺院不在少数。嵩山少林寺,便是武僧祖庭,七十二绝技名震天下。”
“杭州净慈寺,陈修撰既然去过,想必也知道那里藏了不少好东西。只是天界寺志不在此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在陈洛脸上停留了一瞬,声音又轻了几分:“再者说,佛门武学虽好,却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