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部主事,正六品,比他现在的从六品高了一级。
这是升官。
汉王这是在用升官拉拢他。
他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低头沉思。
汉王见他不说话,又道:“主事若是不满意,员外郎也可以。从五品,比你现在高两级。以你的才学,担当得起。”
陈洛抬起头,看着汉王,目光平静,语气恭谨却坚定:“殿下厚爱,下官感激不尽。只是下官入翰林院才几个月,资历尚浅,能力也不够。若是贸然升迁,只怕难以服众,也会给殿下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下官想在翰林院再历练几年,待有了真本事,再图报效朝廷。”
汉王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翰林修撰,竟然拒绝了他的拉拢。
升官发财,多少人求之不得,这个陈洛居然不要。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陈修撰,你这个人,有意思。”他站起身来,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帖,递给陈洛,“这是本王府上的名帖。你拿着,以后若是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来找本王。不必通报,直接进来便是。”
陈洛双手接过名帖,恭声道:“多谢殿下厚爱。下官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汉王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周谨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陈洛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陈洛送到门口,恭恭敬敬地行礼:“殿下慢走。”
汉王摆了摆手,上了马车,车帘放下,马车辚辚启动,驶出翰林院。
陈洛站在门口,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目光平静。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名帖,名帖上只有四个字——“汉王府周”。
他收起名帖,转身走回编修厅。
王艮和李贯正等着他,见他进来,连忙问:“陈修撰,汉王找你什么事?”
陈洛笑道:“没什么大事,就是问了几个太祖时期的典故。”
他顿了顿,又道,“汉王还夸我学问好,说要向陛下推荐我去六部当主事。”
王艮和李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六部主事,正六品,比从六品的修撰高了一级。
这是升官。
王艮问道:“陈修撰答应了吗?”
陈洛摇了摇头,笑道:“我说自己资历尚浅,能力不够,想在翰林院再历练几年。婉拒了。”
王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李贯看着他,目光中满是复杂。
他们不明白,陈洛为什么拒绝。
升官发财,多少人求之不得,他却不要。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陈洛没有解释,只是坐回书案后,翻开那本洪武三十一年的旧档,继续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他的心中,却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汉王今日来,不是来请教典故的,是来拉拢他的。
升官是诱饵,名帖是通道。
只要他接了这个诱饵,便是汉王的人。
他没有接,不是因为他不想要,是因为他不能要。
他是宝庆公主的人,若是投靠了汉王,宝庆公主会怎么看他?朝中的人会怎么看他?
他好不容易在公主府站稳了脚跟,不能前功尽弃。
陈洛放下手中的档案,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
汉王今日虽然没有得到他,可也没有放弃他。
那张名帖,便是证明。
他在汉王心中,已经挂上了号。
这不是好事,也不是坏事。
是机会,也是风险。
他需要小心应对,不能走错一步。
窗外,阳光正好。
老槐树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沙沙作响。
陈洛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看那本旧档。
心中却暗暗想着——这京师的水深,他得更加小心,才能在这潭浑水中,游得更远。
马车辚辚驶出翰林院,向汉王府方向行去。
车内,周谨坐在汉王对面,面色有些不忿。
他忍了一路,终于开口:“殿下,这个陈洛,真是不识抬举。殿下亲自来招揽他,他居然油盐不进。一个小小的翰林修撰,也敢在殿下面前拿乔。”
汉王靠在车壁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碧玉扳指,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淡淡道:
“有本事的人都这样。没本事的才点头哈腰,有本事的,总要拿捏几分。”
他顿了顿,又道,“这个陈洛,能在周权和陆婉儿的手下完好无损,可见他不单文采出众,武功也是超人一等。这样的人,有点傲气,不奇怪。”
周谨还是有些不忿,低声道:“紫金观的人也是徒有其名。两名四品高手,居然都奈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