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承文应道:“是,儿子这就去办。”
徐鸿渐又沉默了片刻,忽然道:“还有,给杭州去信,让你二叔立刻入京。”
徐承文一怔:“二叔?他老人家在杭州……”
“让他来。”徐鸿渐打断他,声音不容置疑,“灵渭的死,不简单。我不能让灵渭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不管是谁杀了他,不管背后有什么人,我都要查清楚,讨回来。”
徐承文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徐鸿渐站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月亮,一动不动。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地面上,像一株枯朽的老树,孤独而苍凉。
夜风吹过,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叹息。
徐鸿渐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徐灵渭小时候的模样——
骑在他脖子上,咯咯地笑;
趴在他书案上,歪歪扭扭地写字;
站在他面前,挺着胸膛说“祖父,我中举了”。
那些画面,像一把把刀,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
他睁开眼睛,眼中满是血丝,目光却坚定如铁。
灵渭,你放心。
祖父不会让你白死的。
不管是谁,不管他是什么人,祖父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状元境小院,正厅。
烛火摇曳,映着桌上杯盘狼藉。
一坛聚宝仙酿已经差不多见底,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底晃荡,映着烛光,像碎了的金子。
林芷萱和楚梦瑶都喝得有些醉了,脸上泛着红晕,眼神迷离,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日大了许多。
陈洛坐在对面,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喝着,看着她们,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今日从府衙做完口供回来,他对二女只说了一句:“徐灵渭死了。”
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楚梦瑶愣了一下,随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认他没有受伤,便撇了撇嘴,道:
“死了就死了,那种人,活着也是祸害。不过天子脚下也这么不安全,以后你出门可得小心些。”
她对徐灵渭的死没有多大感觉,甚至隐隐有些快意。
那个在杭州时就对她们心怀不轨、到了京师依旧阴魂不散的人,居然死了。
林芷萱没有说话。
她坐在那里,端着酒杯,手指微微发抖。
她的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感激,释然,解脱。
她想起那日在杭州,被徐灵渭设局轻薄,险些失了清白。
那是她一生中最黑暗的一天,她以为自己会永远活在阴影里,永远无法走出来。
可陈洛对她说:“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她信了。
从那天起,她便一直在等。
孙绍安死了,王廷玉死了,如今徐灵渭也死了。
三个人,一个不剩。
她的大仇,终于得报。
她看着陈洛,眼眶微红,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陈师弟,从江州到杭州,从杭州到京师,一路走来,一直在她身边。
她欠他的,太多了。
“陈师弟。”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洛看向她,笑道:“怎么了?”
林芷萱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楚梦瑶在一旁看着,挑眉道:“林师姐,你这是怎么了?喝这么猛?”
林芷萱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角,笑道:“高兴。陈师弟劫后余生,我高兴。徐灵渭死了,我高兴。”
楚梦瑶“嗤”了一声,道:“陈师弟安然无恙,自然值得高兴。徐灵渭那种人死了,有什么好高兴的?”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既然你高兴,那我就陪你喝。来,再倒一杯。”
她提起酒坛,给林芷萱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陈洛在一旁看着,也不劝,只是时不时给她们夹菜,让她们垫垫肚子。
酒过三巡,二女都醉了。
楚梦瑶趴在桌上,脸颊通红,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嘟囔着什么。
林芷萱靠在椅背上,眼神迷离,嘴角带着笑,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陈洛,我要嫁给你。”
陈洛一怔。
楚梦瑶猛地抬起头,瞪着林芷萱,大声道:“不行!我先说的!”
她顿了顿,又道,“不对,我没说过……那我现在说——陈洛,我要嫁给你!”
林芷萱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我先说的。”
楚梦瑶不服气,拍着桌子道:“我先说的!我刚才就说了,你没听见而已!”
林芷萱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先说的。而且,我要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