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权眉头微皱,与陆婉儿对视一眼,缓缓道:“世子,废人武功、断人手脚,这便不是普通的教训了,是结下死仇。”
“陈洛好歹是朝廷命官,新科状元,在翰林院任职。若是出了这种事,朝廷必然追查。到时候,不好善后。”
朱文坤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若是只教训他一顿,不痛不痒,难消本世子心头之恨。”
“他在码头上当众折了本世子的面子,还跟洛云霏眉来眼去,本世子若是轻轻放过,日后在京师还怎么抬得起头?”
陆婉儿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世子若是一定要废掉他,也不是不行。”
朱文坤眼睛一亮:“陆师姐有办法?”
陆婉儿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放下,看着朱文坤,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得加钱。”
朱文坤一怔,随即大笑起来:“加钱?好说!只要能达到本世子的目的,钱不是问题。陆师姐开个价。”
陆婉儿伸出五根手指:“一万两。先付一半定金,事成之后再付另一半。”
朱文坤的笑容微微一僵。
一万两,不是小数目。
他虽然是吴王世子,可手头的银子也不是无限的。
投给陆才旺的海外贸易已经砸进去数十万两,府中的现银并不宽裕。
可他一想起陈洛那张脸,想起那日在码头上被打倒在地的护卫,想起洛云霏站在陈洛身边时嘴角那丝笑意,心中的怒火便压过了肉痛。
“好!一万两就一万两。”他咬了咬牙,“本世子先付五千两定金,事成之后再付五千两。周师兄,陆师姐,此事就拜托二位了。”
周权看了陆婉儿一眼,见她没有异议,便点了点头:“世子爽快。那便依世子所言。”
朱文坤心中松了口气,端起酒杯,与二人碰了一杯。
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他的心情好了许多。
有了这两个四品高手,陈洛便是在劫难逃。
徐灵渭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得意。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脑海中却在想着另一件事——朱明媛。
这些日子,他数次去徐王府求见,朱明媛都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脱不见。
他派人打听,才知道陈洛隔三差五便去徐王府,而且每次都是直接进去,连通报都不用。
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朱明媛看上了陈洛,看上了那个寒门出身的穷小子。
他心中涌起一股浓烈的嫉恨。
他徐灵渭,杭州徐家的嫡孙,祖父是前礼部侍郎,叔父是礼部郎中,家世显赫,才貌双全,凭什么输给一个没有背景的寒门书生?
朱明媛是徐王嫡女,南康郡主,娶了她便是攀上了皇亲,日后在京师便是有了根基。
这个大好机会,他绝不能让陈洛抢走。
为了朱明媛,他必须除去陈洛。
这也是他为何如此上心,帮着吴王世子四处找高手的原因。
借吴王世子的手除掉陈洛,既解了自己的心头之恨,又不会牵连到自己,一举两得。
他放下酒杯,看向朱文坤,笑道:“世子,在下倒有一个主意。”
朱文坤挑眉:“说来听听。”
徐灵渭道:“在下与陈洛是同科进士,有同年之谊。若是在下以同乡雅集的名义,约他出城,他必然不会起疑。”
“到时候,周师兄和陆师姐可以在城外找一处偏僻之地等候,等他到了,再动手。这样既避开了京师的耳目,又能确保万无一失。”
朱文坤眼睛一亮,拍案道:“好主意!灵渭,你这脑子,果然好用。”
周权也点了点头,淡淡道:“城外动手,确实比京师稳妥。只要地方偏僻,不留下痕迹,便不会有人追查到世子头上。”
徐灵渭笑道:“那便这么定了。在下回去便写帖子,约陈洛出城。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到时再通知二位。”
朱文坤端起酒杯,朝徐灵渭举了举,笑道:“灵渭,此事若成,本世子重重有赏。”
徐灵渭连忙道:“世子客气了。在下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当不得赏。”
两人相视而笑,各怀心思。
窗外,夜色渐深。
秦淮河上的灯笼越来越亮,将河面照得如同白昼。
画舫上的丝竹声隐隐约约地飘来,与雅间内的杯盏声交织在一起,奏出一曲繁华的乐章。
可这繁华底下,藏着刀光剑影,暗流涌动。
次日,徐灵渭的请帖送来的时候,陈洛正在翰林院编修厅里装模作样地翻档案。
他打开请帖,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
请帖是徐灵渭写的,措辞客气,说是月底休沐日,邀他同去城南天界寺参加同乡雅集,届时会有不少浙省籍的同年相聚,赏景论诗,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