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着想着,又有些不甘心。
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不行。
他朱文坤从来不是能吃亏的主。
明多着不行,暗着来。
四品高手难找,那就找几个五品、六品的,人多势众,总能把那小子打趴下。
再不行,就找机会在他家附近埋伏,趁他不备,打他个措手不及。
朱文坤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徐灵渭在一旁看着他的脸色变化,心中暗暗得意。
陈洛啊陈洛,你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吴王世子。
这回,有你好受的。
他在杭州时便见识过陈洛的武功,能与闻香教妖女斗得不相上下。
他在闻香教妖女手上吃过亏,如今到了京师,混得风生水起,可今日在码头上,陈洛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又让他想起了杭州那些不愉快的回忆。
他恨陈洛,恨他抢了自己的风头,恨他在朱明媛面前献殷勤,恨他处处压自己一头。
如今有朱文坤出手对付他,他乐见其成。
“世子,”徐灵渭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属下倒是认识几个江湖上的朋友,身手不错。若是世子需要,属下可以出面联络。”
朱文坤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这事不急,从长计议。你先帮我留意着,有合适的人选,告诉我。”
徐灵渭连忙应道:“是。世子放心,属下一定尽心尽力。”
陈沅沅坐在一旁,端着茶盏,听着二人低声商议,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她在秦淮河上这些年,什么话没听过?什么事没见过?
这些公子哥儿的恩怨情仇,与她无关。
她只负责唱曲、泡茶、招待客人,别的,一概不管。
窗外,暮色渐深,秦淮河上的灯笼越来越亮,将河面照得如同白昼。
画舫在河心轻轻摇曳,丝竹之声从远处隐隐约约地飘来,与船头的风铃声交织在一起,奏出一曲秦淮河上独有的乐章。
朱文坤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灯火,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洛,你等着。
今日你让我丢的脸,改日我定要加倍奉还。
陈洛站在码头上,望着秦淮河上的画舫,心中却没有表面那般平静。
他盘算着今日的收获——见了寇白萌,收获了一首曲子的银子和四千多缘玉,算是不虚此行。
可这效率,实在太低了。
他本想着有解缙这个老鸟带着,今日能把秦淮八艳见个遍,逐个看看品级,能攻略的攻略,不能攻略的心里也有个数。
可结果呢?
一上午在秦淮河上四处碰壁,这才知道解缙不过是个嘴炮,什么“秦淮河上有头有脸”,什么“大家们争着请我”,全是吹牛。
那些画舫的主事看见他的名帖,不是推说“小姐身子不适”,就是拿着扫帚赶人。
他解大才子在秦淮河上的真实地位,跟过街老鼠差不多。
好不容易上了寇白萌的画舫,又被洛云霏搅合了一下午。
这位侯府千金一出现,他哪还有机会去见别的大家?
眼下她正盯着自己,他就是想溜也溜不了。
总不能当着她的面说“洛小姐你先回去,我还要去逛别的画舫”吧?
那岂不是要将她彻底得罪死了?
陈洛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今日就这样了,改日自己来吧。
不带解缙这个拖油瓶,也不让洛云霏知道。
一个人来,安安静静地见人,安安静静地收获缘玉,多好。
他正想着,洛云霏走了过来。
她站在陈洛身边,目光落在河面上,语气淡淡的:“陈公子,今日天色还早,你急着回去吗?”
陈洛一怔,笑道:“不急。洛小姐有事?”
洛云霏摇摇头,语气轻描淡写:“府医说我今日要多走动走动,对身体好。我一个人走也没意思,不知陈公子介不介意陪我走一会儿?”
陈洛看了她一眼,心中暗暗嘀咕——这位侯府千金,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方才在听雨轩里还对他横眉冷对的,这会儿怎么主动要他陪?
他心中虽有疑惑,面上却不好拒绝,笑道:“洛小姐有命,在下岂敢不从?”
洛云霏点点头,迈步向前走去。
陈洛跟上,解缙跟在后面,几人沿着秦淮河岸慢慢走着。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像一幅移动的剪影。
走了一会儿,洛云霏忽然开口,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带着几分幽怨:“陈公子,今日你可把我害惨了。”
陈洛一愣:“洛小姐何出此言?”
洛云霏叹了口气,道:“朱文坤那个人,你今日也见识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