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勋贵子弟,也得高看他一眼。
马车穿过几条街巷,很快便到了秦淮河边。
日头已经偏西,河面上的波光从金色渐渐变成橘红色。
画舫上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倒映在水中,像一条条金色的蛇,在水面上轻轻扭动。
码头边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陈洛扶着洛云霏下了小船,解缙跟在后面,脚步有些踉跄。
几人在听雨轩待了大半日,酒足饭饱,曲也听了,词也写了,银子也收了,正是心满意足的时候。
洛云霏脸上带着几分微醺的红晕,下船时脚下一滑,陈洛眼疾手快扶住她的手臂,她也没有推开,任由他扶着走了几步。
“小心。”陈洛低声说。
洛云霏“嗯”了一声,没有看他,嘴角却微微翘起。
解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嘀咕——这位侯府千金,方才在听雨轩里还对陈洛横眉冷对的,这会儿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女人心,海底针,搞不懂,搞不懂。
几人正要往岸边走,忽然听见一声怒喝。
“站住!”
陈洛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公子,面白无须,眉眼间带着几分阴鸷,正死死地盯着他——不,是盯着他扶着洛云霏的那只手。
那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把他的手剁下来。
他身后站着几个身材魁梧的护卫,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家伙。
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文士,穿着青色儒衫,面容俊朗,正是徐灵渭。
朱文坤,吴王世子。
陈洛一眼便认出了他,心中微微一沉。
这位世子爷,上次在来宾楼就因为洛云霏跟他吃过一顿饭,便派手下来找过他的茬。
今日又撞上了,还撞见他和洛云霏从画舫上下来,手扶着手,举止亲热——这误会,可大了。
至于徐灵渭,他倒是没太在意,一个上了黑名单的纨绔子弟罢了。
他不动声色地松开洛云霏的手,退后一步。
洛云霏也看见了朱文坤,心中暗叫不好。
她太了解这位世子爷的做派了——心眼小,醋劲大,看见她和别的男子在一起,不管青红皂白,先发火再说。
她本想解释几句,可转念一想,她凭什么要跟他解释?
她又不是他的什么人。
她洛云霏想跟谁来往,用得着向他交代?
她索性退到一旁,冷眼旁观。
朱文坤见洛云霏不但没有解释的意思,反而退到一旁,一副“不关我事”的模样,心中的怒火更旺了。
他死死地盯着陈洛,只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上次在来宾楼,他不过与陈洛见过一面,根本没什么太多印象。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洛云霏跟这个小白脸从画舫上下来、举止亲热的画面,哪里还顾得上想别的?
“去,把那小子给我抓过来!”朱文坤咬着牙,朝身后的护卫一挥手。
四名护卫应声而出,气势汹汹地朝陈洛扑去。
领头的是一个六品高手,虎背熊腰,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便知是硬茬子。
后面三个都是七品,个个身手矫健,步伐沉稳。
四人配合默契,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将陈洛的退路封得死死的。
码头上的人见这阵势,纷纷避让。
有人认出了朱文坤,低声议论:“那是吴王世子吧?谁得罪他了?”
“不知道,那年轻人怕是要倒霉了。”
“嘘,小声点,别惹祸上身。”
陈洛看着冲过来的四名护卫,心中迅速盘算。
吴王世子,亲王之子,听着名头不小,可在这京师里,一个没有实权的世子,顶多算个纨绔子弟。
他若是出手太重,打伤了人,朱文坤固然不能把他怎么样,可若闹到衙门里,也是个麻烦。
若是不还手,那更不行——这几个护卫下手没轻没重,挨上几下,那就亏大了。
他心中有了计较,不退反进,迎上前去,同时大喝一声:“哪来的狂徒,胆敢打劫朝廷命官!”
这一声喊得中气十足,码头上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
朝廷命官四个字,分量不轻。
那几个护卫脚步微微一顿,领头的那人迟疑了一下,但见朱文坤在身后怒目而视,还是硬着头皮冲了上来。
陈洛不再犹豫,身形一晃,迎上领头那人的拳头。
那人的拳风刚猛,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取陈洛面门。
陈洛侧身一让,左手一搭一引,将那股刚猛的力道卸去大半,右手顺势一掌拍在那人胸口。
这一掌他只用了几分力,可那人是六品高手,硬挨了一掌,也只是闷哼一声,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