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庆公主接过,先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她眼睛微微一亮,又抿了一口,细细品味。
“这酒……”她放下酒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确实不错。入口绵柔,回味甘甜,比宫里的御酒也不差。”
苏琬笑道:“那陈修撰倒是舍得。”
宝庆公主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他舍得送,本宫便舍得喝。至于他打什么算盘……”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让他慢慢打去。”
窗外,夜色渐深。
偏殿内烛火摇曳,酒香四溢。
宝庆公主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脸色渐渐泛红,眼中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夜深了。
状元境小院一片寂静,只有老槐树的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隔壁林芷萱和楚梦瑶的屋子早已灭了灯,只有陈洛这间还透出微弱的烛光。
他盘膝坐在床上,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运转功法。
今日在公主府听到的消息,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徐灵渭求娶朱明媛,怀庆公主做媒,皇帝可能赐婚——这些事,每一桩都让他烦躁。
可最让他烦躁的,不是徐灵渭的觊觎,而是自己的无力。
若是他现在有上三品的修为,何须这般瞻前顾后?何须这般隐忍算计?
陈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丹田。
那尊无形的“熔炉”在丹田中静静燃烧,本源真气化作的火焰不旺不衰,平稳而持久。
这些日子他按部就班地修炼,自然卓有成效。
八面战盾的淬炼已近尾声,按照正常的进度,将开始淬炼二十四节龙骨。
再有一个月,可将二十四节龙骨全部化为玉骨。
那时候再服下【玉骨金身丹】,内外交攻,便能将玉骨“烧制”成金骨。
随后便是七十二地煞骨和五百三十一辅骨,预计再有三个多月才可突破四品。
可三个多月太长了。
他意念落在系统商店中的【玉骨金身丹】上,温润如玉,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这丹药原本打算等玉骨大成之后再服用,以收最大功效。
可今日,他不想等了。
陈洛意念兑换,丹药出现在他的掌心上,药香扑鼻。
丹药不大,龙眼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金玉之色,表面隐约可见细密的纹路,仿佛雷电的形状。
丹香内敛,握在手中,却能感到一股灼热而磅礴的生机,仿佛握着一颗小小的太阳。
他看了片刻,一仰头,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药力缓缓散开,像春天的阳光,暖洋洋的,并不猛烈。
陈洛微微皱眉——这与原先服用【玉骨金身丹】的感觉不同。
此丹药力刚猛霸道,此前服下后如烈火焚身,需以熔炉之火引导,方能将药力导入骨骼。
如今怎么感觉不对?
正疑惑间,那股温热忽然变了。
像是有人在他体内点了一把火,从丹田处猛地炸开,烈焰瞬间席卷全身。
灼热!
刺痛!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是骨骼被“烧制”的感觉——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刺入骨骼深处,在每一个细小的孔隙中穿梭、煅烧、重塑。
陈洛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没有叫出声来。
熔炉之火在丹田中轰然升腾,本源真气化作的火焰与药力交织在一起,沿着经脉涌向脊柱。
颈椎、胸椎、腰椎,一节一节,如被烈火焚烧,如被铁锤锻打。
痛! 剧痛!
比先前锻骨时更甚百倍。
那是骨骼深处传来的、穿透灵魂的痛。
每一节椎骨都在燃烧,都在碎裂,都在重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原本普通的骨骼,在药力和火焰的双重作用下,正在发生某种质变——密度在增加,质地在改变,颜色在变深,从普通的灰白,渐渐染上一丝温润的光泽。
可那光泽不是玉质的温润,而是金质的灿烂。
不对。
他还没炼成玉骨,怎么就直奔金骨去了?
陈洛心中一惊,随即明白过来——药力太猛了。
他跳过玉骨阶段,直接在凡骨上使用玉骨金身丹,药力无法被充分吸收,大部分都溢散了。
可溢散归溢散,那些渗透进骨骼的药力,依然在强行改变骨骼的质地。
从凡骨,直接向金骨跃进。
这是揠苗助长。
可他没有退路。
汗水浸透了衣衫,在身下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烛火摇曳,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身体的颤抖而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