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何尝不是心有不安,想去看看那个让陈洛“暧昧不清”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那一次,她们见到了柳如丝。
确实是个美人,娇艳明媚,风姿绰约,与她们这些读书人家的女儿截然不同。
她们“说教”了一通,柳如丝倒是好脾气地听着,只是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让她至今想起来都有些脸红。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们的心思,我岂会不知? 可那又如何?
林芷萱微微抬起下巴。
她可以与楚梦瑶公平竞争。
至于讲武堂的张凤仪、萧月瑶,还有天鹰门的柳凤瑶——
她看得清楚,她们与陈洛的关系,不过是以武会友。
那些女子个个英姿飒爽,一心扑在武道上,对男女之事似乎并不上心。
真正让她在意的,是陈洛的态度。
他温文尔雅,守礼自持,对自己向来是尊敬有加,从不曾有半分逾矩。
这固然是好事,说明他是正人君子。
可有时候,她又忍不住想——
他这般君子,会不会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或者说,他知道,却只把自己当师姐敬着?
想到这里,林芷萱心中泛起一丝酸涩。
此次前往清河县参加婚礼,两人要单独相处好几日。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她能不能……
胆子大一点?
林芷萱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她偷偷抬眸,看了陈洛一眼。
他依旧低头看着书,神情专注,仿佛全然没有察觉她的目光。
那温润如玉的侧脸,那微微垂下的眼睫,那偶尔翻动书页的修长手指……
每一样,都让她心旌摇曳。
她该怎么办?
主动些?可如何主动?
她自幼饱读诗书,那些圣贤教诲,那些礼法规矩,早已刻进骨子里。
一个大家闺秀,怎能做出那等轻浮之事?
可若不主动,他又怎会知道自己的心意?
林芷萱心乱如麻。
她悄悄攥紧了袖口,手心已沁出细细的汗珠。
马车忽然轻轻一晃,似乎碾过一块石头。
林芷萱身子一晃,下意识地扶住车壁。
陈洛抬起头:“师姐没事吧?”
林芷萱摇摇头,轻声道:“没事。”
她看着陈洛,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若是借着这晃动的机会,顺势靠过去……
可那念头刚起,她的脸便腾地红了,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陈洛。
陈洛见她神色有异,关切道:“师姐可是不舒服?要不要歇一会儿?”
林芷萱摇摇头,声音低低的:“没事,只是……有些闷。”
陈洛点点头,掀开车帘一角,让些许凉风透进来。
清冷的空气涌入,带着田野的气息,倒是让人精神一振。
林芷萱深吸一口气,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些。
可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陈洛身上时,那砰砰的心跳,却又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
炭火微红,暖意融融。
少女的心事,却如那缭绕的轻烟,飘飘荡荡,无处安放。
马车辚辚前行,官道两旁的田野在冬日里显得萧瑟而辽阔。
枯黄的草茎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偶尔有几株倔强的松柏挺立其间,给这片苍茫添上些许绿意。
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隐约可闻鸡犬之声,是这寒冬里难得的生机。
车内却是一片温暖如春。
炭火的红光映在陈洛手中的书页上,将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染上一层暖色。
他看得并不专注——确切地说,他的目光时不时从书页上抬起,落向对面那道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
林芷萱靠着车壁,兜帽已褪下,露出一张清丽的脸庞。
她似乎在出神,目光落在车帘缝隙间透进的那一线光亮上,神情时而温柔,时而纠结,时而羞涩,时而茫然。
陈洛嘴角微微勾起。
这一路上,师姐那点小心思,他岂会看不出来?
那偷偷瞄来的眼神,那欲言又止的神态,那偶尔泛红的脸颊——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少女的心事。
只是,他选择了装糊涂。
不是不知道如何回应,而是—— 他想得很清楚。
林芷萱不是洛千雪,不是柳如丝,不是苏小小,也不是沈清秋、云想容。
她是林伯安的爱女,是府学里那轮皎洁的明月,是自小被礼教规矩浸透的大家闺秀。
她对他的情意,纯净得像这冬日落下的初雪,容不得半点杂质。
而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