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萱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反驳。
之前确实如此。
她与张凤仪、萧月瑶等人,一边是诗书传家的才女,一边是将门虎女,话不投机半句多。
每次在陈洛这儿碰上,没说几句便要争论起来,最后不欢而散。
可那是之前。
如今—— 她抬眸看着陈洛,眼中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恋。
“没事。”她轻声道,语气温柔而坚定,“有师弟陪着,才不会无聊呢。”
这话说得轻,落在陈洛耳中,却重若千钧。
他看着眼前这个清雅矜持的女子,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情意,心中一片柔软。
“那行。”他笑道,“师姐要无聊了,便看看书,吃吃点心,喝喝茶。今日厨房备了不少好菜,还有我从杭州带回的花雕,师姐也尝尝。保管不让你无聊。”
林芷萱点点头,脸上笑意更深。
两人说着话,已来到内厅。
林芷萱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梅花糕和一壶龙井。
“这是今早让厨房现蒸的,你尝尝。”她将碟子推到陈洛面前,又亲手斟了杯茶,“茶还烫着,小心些。”
陈洛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暖意融融。
他接过茶,喝了一口,又拈起一块梅花糕咬了一口。
“嗯,好吃!”他赞道,“还是师姐知道我的口味。”
林芷萱抿唇一笑,眼中满是欢喜。
两人就着茶点说了会儿话,陈洛又带着林芷萱在宅中四处转了转,给她介绍今日宴席的安排。
时光缓缓流过。
日头渐高,冬日的阳光洒满清水桥宅院。
陈洛正与林芷萱在内厅品茶闲话,忽听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紧接着是老周的通传声—— “老爷,柳姑娘到!”
陈洛放下茶盏,起身相迎。
一道玄色身影已踏入院门。
柳凤瑶今日依旧是一身劲装——玄色窄袖紧身短襦,同色长裤束入鹿皮短靴,外罩一件同色的轻薄披风。
这身装扮将她本就高挑挺拔的身姿衬托得愈发修长,行走间自有一股飒爽英气,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乌黑的长发高高束成马尾,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更显得颈项修长,面容如玉。
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眸扫过庭院,在看到陈洛时,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随即恢复如常。
“柳姑娘,来得真早。”陈洛笑着迎上前,拱手一礼。
柳凤瑶微微颔首算是回礼,目光却越过他,落在内厅门口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
林芷萱。
府学教授之女,江州有名的才女。
她自然认得。
两人曾在这宅中见过几次,每次都是话不投机——她对那些诗词歌赋不感兴趣,林芷萱对舞刀弄棒也无甚兴致。
此刻相见,柳凤瑶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林芷萱也微微福身,神色从容,并无半分局促。
陈洛引着柳凤瑶入内厅落座,春兰奉上热茶。
柳凤瑶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放下。
然后,她抬眸看向陈洛。
“切磋。” 言简意赅,只有两个字。
陈洛一愣,随即失笑。
这冷傲美人,果然还是那般自负。
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要动手了。
他看向一旁的林芷萱,林芷萱会意,轻声道:“你们去吧,我在这儿喝茶看书便好。”
陈洛点点头,站起身,对柳凤瑶做了个“请”的手势:“柳姑娘既然有此雅兴,陈洛自当奉陪。后院请。”
柳凤瑶起身,随他穿过厅堂,走向后院。
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后院是一片极为开阔的练武场——这是陈洛当初买下这宅子时特意改建的,青石板铺地,平整坚实,边长近十米,足够施展拳脚。
场边立着几排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俱全。
柳凤瑶目光扫过练武场,微微点头。
这地方,她来过多次。
每一次来,都是与陈洛切磋。
每一次切磋,她都能感受到他的进步。
那种被超越、被拉开距离的感觉,让她既不甘,又隐隐兴奋。
而这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踏入场中,转身面对陈洛。
“四个月。”她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我闭关苦修了四个月,《天鹰十三刺》已臻大成,内力也凝练了许多。”
她顿了顿,凤眸直视陈洛,眼中燃着熊熊的战意。
“我知道你是六品。但我不信,你一边赴考一边应酬,修为能有多少进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