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寻常富户也可纳几房妾室。
可他更知道,林芷萱这样的女子,若为妻,当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正妻;若为妾,那便是折辱。
而那几个女子,有哪一个是甘居人下、甘为妾室的性子?
洛千雪出身侯府,虽为庶女,却从未自轻自贱。
柳如丝虽曾闯荡江湖,如今却是堂堂武德司百户官。
苏小小看似柔媚,实则是红袖招杭州分舵的主事人。
沈清秋是铁剑庄的大小姐,如今执掌千秋庄,也是一方势力之主。
云想容纵然身在乐籍,却是心比天高的清倌人。
她们谁也不比谁低贱,谁也不该是谁的附庸。
她们倾心于他,是因为他是陈洛。
而不是为了成为“陈洛的妾”。
他若不能给她们一个堂堂正正的交代,那与那些视女子为玩物的纨绔何异?
可这交代,究竟该如何给?
一夫多妻,如何能让她们各得其所、心无怨怼?
正妻之位只有一个,而他欠下的情债,已不止一份。
他从不曾为这些事烦忧。
因为过往那些红颜,从无人向他索要名分。
她们或超脱世俗,或身不由己,或只争朝夕不问将来。
可林芷萱不一样。
她越是不问,他越是不能不答。
冬阳依旧温柔地照在他们身上。
怀中的林芷萱静静地依偎着,呼吸绵长而平稳,竟似已在这难得的安宁中睡着了片刻。
陈洛轻轻收紧手臂,将她拥得更稳了些。
他想起方才林芷萱说的那句话: “此事可否到此为止?”
她说的是追索徐灵渭。
可此刻,他在心中问自己的是另一件事。
这如藤蔓般不断蔓延的红颜情丝,该如何“到此为止”?
不。
他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
不是“到此为止”。
是“如何安顿”。
他不后悔与任何一位红颜的相遇相知。
那些情意是真的,那些缠绵是真的,那些并肩作战、生死相托也是真的。
他不想为了“专一”之名,去辜负任何一份真心。
他只是需要时间—— 去变强! 去登高! 去获得足够庇护她们的权势与力量!
一品大宗师,朝堂重臣,甚至……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
府学的围墙外,是江州城的屋宇连绵;
江州之外,是万里河山,是那风云汇聚的京师。
路还很长。
他须一步一步走。
等到他真正立于高处的那一日,或许便能找到那个两全之法。
既不负林芷萱这份纯净如雪的情意。
也不负其他红颜的倾心相许。
冬阳缓缓西斜,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更长。
陈洛收回远眺的目光,低头望向怀中的林芷萱。
她似乎察觉了他的动作,轻轻动了动,却没有抬头,只是将脸在他肩头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
那依恋的姿态,像一只倦极归巢的雏鸟。
陈洛心中那片柔软的角落,又塌陷了一寸。
罢了。
前路漫漫,且行且看。
至少此刻,让他守好这冬阳下、梅香里,来之不易的片刻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