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但那需要数名七品武者合力才能勉强撼动的厚重木桩,却猛地一震,表层包裹的精铁竟微微凹陷,内部传来令人牙酸的木质断裂声!
威力比之淬炼天筋之前,至少又提升了三成有余!
而这,还远非他此刻的全力。
陈洛收掌而立,胸中豪情激荡,志得意满。
两个多月来,坚持不懈、耗费无数资源与心力的筋络淬炼大计,终于完成了最艰难、最主要的部分!
接下来的目标,是遍布全身主要关节与肌群、主管日常发力的三百六十五处“大筋”,如跟腱、髌韧带、肘韧带等,暗合周天之数;
以及分布于内脏间隙、骨骼深处、颅脑秘窍,主管内腑稳定、劲力渗透与精气神关联的一百零八条“秘筋”。
相比于已经打通的十二经筋与奇经八脉筋,这些大筋和秘筋虽然数量众多,位置刁钻,但淬炼的难度与凶险相对降低,更多的是水磨工夫和对身体细致入微的掌控。
而且,有了淬炼主要筋络的成功经验与“天筋”的底子,后续的进程必将更加轻车熟路,效率倍增。
展望未来武学之路,陈洛心中充满期待。
筋络为力之通道,天筋既成,不仅实力大增,更为日后冲击更高境界,打下了坚实到令人惊叹的基础。
晨曦完全洒满练武场,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新的一天,新的起点。
武道之巅,似乎又近了一步。
直到日上三竿,陈洛才将《般若掌》连同《流光剑法》、《流光剑影步》几门武技一一演练至尽兴,周身气劲缓缓平复,终至气定神闲。
然而,当他收功站定之时,周身三尺之内,空气依旧微微扭曲,光线折射,仿佛一个无形而灼热的力场未曾完全散尽,远观之下,他整个人影都显得有些模糊晃动。
这便是天筋初成,与天地元气产生微妙共鸣后的外显异象之一,虽不能主动御敌,却已具备扰动周身环境的基本能力。
演练完毕,陈洛只觉通体舒泰,却也有薄汗微出。
他信步前往净房,打算冲个凉,清爽一番。
路上,他脑海中似乎有某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一闪而过,极其模糊,待他凝神想去捕捉时,却又了无痕迹,只留下一丝莫名的在意。
直到他站在净房中,就着从竹管引来的、冰凉刺骨的井水兜头冲下,那冰冷激得他一个激灵,灵台瞬间清明如镜!
“是了!”
他猛然睁眼,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
“白昙!这两天过于沉浸在自身突破和府中温馨,几乎把她给忘了!”
冷水哗哗流淌,却浇不息他心中骤然升起的疑虑。
“那天在戴松岩墨庄,她的行为太奇怪了!”
陈洛一边快速搓洗,一边在脑中复盘。
“她明明可以直接、光明正大地去墨庄,就说奉孙府少爷之命,询问东家归期以便拜会——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交际往来,任谁也挑不出错处,何必后面还要用激将法,把我这个‘意外变量’硬拉过去作陪?”
当时只觉是她性子别扭或是为了省钱斗气,如今细想,处处透着刻意。
“不对……我好像想岔了。”
陈洛抹了把脸,思路在冷水的刺激下变得格外清晰。
“那天她一开始,分明就是冲着戴松岩墨庄去的!步伐、眼神,都透着目的性。”
“是我,是我这个‘不请自来’的热心邻居,硬是半路杀出,纠缠不放,还自以为是指点她去了什么‘实惠老店’,打乱了她的原计划!”
他回想起白昙当时在巷口张望、随即毫不犹豫走向戴松岩墨庄方向的样子,以及被自己拦住介绍其他店铺时,那份强压的不耐和隐隐的焦躁。
“她根本不在乎墨的贵贱,也不在乎那点银钱能不能买得起。”
“她要去戴松岩墨庄,一定有必须去的理由。”
“被我横插一杠子之后,她不得不先按我的‘剧本’走,买了墨纸,但心思显然不在此。”
“所以后来她才故意用激将法——不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而是被我缠得没办法了,临时想出的对策!”
陈洛越想越觉得合理。
一个精心伪装、潜伏复仇的人,每一步都该力求稳妥、减少意外。
自己这个“意外”的出现,打乱了她的步调,她才不得不顺势而为,利用自己好面子、爱“证明”的性格,重新把自己引回戴松岩墨庄。
“而她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很明确——去戴松岩墨庄问出东家归期!”
陈洛眼神锐利起来。
“甚至,所谓的‘奉孙府少爷之命’,八成也是她临时编的幌子!”
“孙参议府上的少爷,或许根本不知道这回事,或者即便知道,拜会一个墨庄东家也未必需要如此迂回地派个粗使丫鬟先去打听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