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嬷嬷一听,简直是喜出望外!
昨日这位公子的“善举”还让她回味呢,今日又主动帮忙,还这么给面子!
她只觉得脸上光彩照人,连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连忙笑道:
“哎哟!这……这怎么好意思呢!又劳烦公子您!”
“公子您真是……真是菩萨心肠,太体恤我们这些下人了!”
她转头对着白昙,语气虽然还带着惯常的呵斥,但明显缓和了许多:
“听见没?你这丫头,真是走了天大的运!还不快谢谢公子!”
“待会跟着公子,眼睛放亮点,手脚麻利点,公子让你买什么就买什么,别傻愣着!”
白昙:“……”
她藏在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心中一阵无力。
怎么又是他?!
昨天那场“蜜枣风波”外加“体香事件”的尴尬还历历在目,今天出门买个墨纸居然又撞上了!
而且看这架势,这小子是打定主意要“顺路”到底了?
她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只能继续扮演好怯懦丫鬟的角色,对着陈洛的方向,笨拙地福了福身子,用那刻意加重的乡音低声道:
“多……多谢公子。”
陈洛见她这副“认命”又“无奈”的模样,心中暗乐,面上却依旧笑得春风和煦,对管事嬷嬷拱手道:
“嬷嬷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那我们就去了?”
“好好好!快去快回!有劳公子了!”管事嬷嬷连连摆手,笑容满面地目送他们。
陈洛这才转向白昙,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轻快:
“小姐姐,走吧?咱们去清河坊,我知道有几家老字号,东西顶好。”
白昙默默地点了点头,低着头,迈着小碎步,跟在陈洛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朝着巷子外走去。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一前一后,一个昂首挺胸、步履轻快,一个低眉顺眼、脚步细碎。
陈洛一边走,一边已经在心里盘算开了:清河坊……墨庄……
不管怎样,这趟“顺路”,可是大有文章可做。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丫鬟”那蜡黄的侧脸和紧绷的下颌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充满兴味的弧度。
走出后巷,便是通向清河坊的街市。
冬日的下午,阳光显得稀薄而慵懒,照在青石板路上,泛起一层冷淡的灰白光泽。
街道两旁店铺的招幌在微风中懒洋洋地晃动,行人比上午少了许多,脚步也显得匆匆,带起细微的尘土和落叶,透着一股午后的萧瑟与寒意。
白昙抱着双手,刻意落后陈洛半步,低垂着头,目光只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鞋尖和前方那不断移动的、属于陈洛的青色锦袍下摆。
他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悠闲,完全没有寻常男子与陌生女子同行时该有的距离感或避嫌之意。
风拂过,带着干冷的空气和街角食摊隐约飘来的食物气息,也送来了前面那人身上淡淡的、清爽的皂角混合着一种极淡墨香的味道。
这气味并不难闻,甚至可以说干净,但此刻听在耳中、嗅在鼻端,只让白昙觉得无比烦躁。
“……这清河坊的墨庄啊,别看门面大小不一,里头讲究可多了。”
“徽墨、松烟墨、油烟墨,档次价格差得远,若是给府上少爷备考用,中品松烟墨确实合适,不滞笔,墨色也够黑亮……”
陈洛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不高不低,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热心讲解”意味,滔滔不绝。
他甚至还偶尔侧过半边脸,确保她能听见,脸上始终挂着那副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温和又健谈的笑容。
白昙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像有只赶不走的蜜蜂。
她恨不得运起轻功瞬间飞到墨庄,买完东西立刻甩掉这个莫名其妙黏上来的家伙。
可眼下,她只能扮演好这个愚笨怯懦的丫鬟角色,连加快脚步超前都不行——那不符合人设。
她只能更用力地低着头,几乎要把下巴埋进衣领里,心中那股被强行“关照”的憋闷、对计划可能受扰的焦虑、以及对他这番“殷勤”真实目的的猜疑,混合成一股强烈的嫌弃与不耐,在胸腔里翻腾。
偏偏,还得时不时从喉咙里挤出一点细微的、表示“在听”的“嗯”、“哦”声,简直是折磨。
而走在前面的陈洛,仿佛完全没察觉到身后“丫鬟”那几乎要实质化的低气压。
他兴致勃勃地介绍着沿途的店铺,哪家的点心好吃,哪家的布料实在,甚至看到街边有卖烤红薯的老汉,还停下来,不由分说买了两个,硬塞了一个到白昙手里。
“天冷,拿着捂捂手,也甜。”
他笑得眼睛弯起,一脸“看我多体贴”的模样。
白昙握着那烫手山芋般的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