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因果归于那位老道,并无不妥。
郭琮听了,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但并未深究。
江湖之中,奇人异士隐现无常,偶有出手救人,也是常事。
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哦?道门高人?”郭琮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不知是哪位道长?可曾留下名讳?如此医术通玄,若能请至京师,于朝廷、于武德司,亦是幸事。”
洛千雪微微垂眸:“那位高人救治下官后,便飘然而去,未曾留下名号。”
滴水不漏的回答。
郭琮深深看了洛千雪一眼,不再纠缠此事,转而将目光投向站在洛千雪侧后方半步的陈洛身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居高临下:
“你便是陈洛?历千户呈报中提及,当日你亦在场,曾与白昙交手,并协助洛副千户脱困?”
陈洛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态度不卑不亢:“在下陈洛,参见郭都尉。当日在下确与洛副千户一同追踪凶犯,并曾与白昙短暂交手。”
“奈何凶犯武功诡异,身法莫测,在下修为浅薄,未能将其留下,致使洛副千户身负重创,实乃在下无能。”
他将姿态放得很低,只强调自己“在场”、“交手”、“未能擒获”,绝口不提自己与白昙正面对抗不落下风、乃至最后救下洛千雪的细节,将功劳与焦点都让给了那位“云游老道”和洛千雪自身的“幸运”。
郭琮打量了陈洛几眼,见他年纪轻轻,相貌俊朗,气质沉稳,能在白昙手下全身而退,倒也还算有些本事。
不过,一个新科举人,在他这等出身、这等地位的南镇抚司都尉眼中,实在微不足道。
他随意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洛千雪身上,开始详细询问当日交手的具体细节、白昙的武功路数、身法特点、所用毒蛊的特征等等,显然是为接下来的缉捕行动做准备。
陈洛安静地退后半步,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个真正的、尽职的背景板。
只是无人察觉,他低垂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芒。
这位侯府世子、南镇抚司都尉郭琮,看洛千雪的眼神……
可不太单纯。
而此刻,坐在上首的厉昭千户,看着厅中问答的几人,心中也是念头起伏。
南镇抚司的人来了,白昙的案子估计很快就要被接手过去。
只是不知道,这位出身显赫、眼高于顶的郭都尉,能不能真的将那滑不留手的红莲妖女抓捕归案?
问事厅内,问询继续。
而厅外,杭州城依旧笼罩在湖山堂血案与红莲妖女带来的紧张氛围之中。
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郭琮详细问完洛千雪当日与白昙交手的经过后,身子微微后靠,手指无意识地轻点着扶手,陷入短暂的沉思。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语气笃定地说道:
“此案关键,终究还是在于戴珊戴大人。那妖女白昙与戴大人有灭族血仇,此恨不共戴天。”
“她既已现身杭州,又成功刺杀了戴大人之父,虽未能直接手刃仇敌,但以她这般偏执疯狂的心性,绝不会就此罢手,定然还在暗中蛰伏,伺机对戴大人发动下一次刺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厅内众人,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将计就计,以戴大人为饵,设下圈套,引那妖女主动现身?届时布下天罗地网,正好将其一举擒获!”
厉昭闻言,立刻躬身附和,脸上堆满恰到好处的钦佩与奉承:
“大人明鉴!一语中的!那红莲妖女能屡次逃脱朝廷缉捕,逍遥法外多年,定然精通易容藏匿之术,狡诈如狐。”
“如今戴大人身边戒备森严,她无从下手,必然潜伏暗处,等待时机。”
“我等若是故意露出些许‘破绽’,制造一个看似绝佳的刺杀机会,此女报仇心切,极有可能按捺不住,自投罗网!”
“此计甚妙,大人高明!”
这番奉承既有理有据,又极大地满足了郭琮的虚荣心与掌控欲。
郭琮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下,眼角余光下意识地瞟向洛千雪,想从这位冷艳的旧识脸上,看到一丝对他“智谋”的惊叹、仰慕,或者至少是认可。
然而,他只看到一片平静。
洛千雪神色淡然,仿佛在听一件寻常公事的部署,那双清冷的眸子如同两潭深水,不起半点波澜。
郭琮心中微感不悦,但随即又被一股更强的征服欲取代。
他暗暗想道:
定是因为你还没见识到我真正的实力和手段!
等我布下天罗地网,亲手将那将你逼入绝境的妖女擒拿甚至斩杀,让你亲眼看到我比她更强大、更智谋深远,到那时,你自然会对我刮目相看,甚至……
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