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瞬间想起了两日前在东厢房窗外窥见的那一幕——唇齿相接,渡气疗伤。
洛千雪此刻提出这个要求……
是真的经脉还有不适?
还是……
柳如丝心思电转,看看洛千雪脸上那不同寻常的红晕,又看看陈洛,再看看苏小小,一个隐约的猜想浮上心头。
她与苏小小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与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丁。
千雪她……
是想在最后时刻,与陈洛单独相处,或许……
不仅仅是“治疗”那么简单。
柳如丝心中五味杂陈,有酸涩,有理解,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疼与支持。
她了解洛千雪,若非情到深处,若非时日无多,以她那骄傲矜持的性子,绝不可能主动提出这般要求。
也罢。
若是这能让她不留遗憾,若是这能让她在最后时刻感受到幸福与圆满……
柳如丝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脸上露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容,站起身道:
“也好,折腾了一天,我也确实有些乏了。千雪,那你好好‘治疗’,我们就不打扰了。”
她特意在“治疗”二字上也微微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促狭,更多的却是温柔的纵容。
苏小小也明白了过来,她眼中泛起一丝水光,却也是微笑着起身,柔声道:
“洛大人,陈郎,你们……安心‘治疗’。我与柳姐姐先回房了。”
两人说罢,不再停留,轻轻退出了东厢客院,并顺手将厅门带上。
厅间内,只剩下陈洛与洛千雪两人。
烛火噼啪,映照着洛千雪绯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眸。
烛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仿佛再也无法分开。
这一夜,或许短暂。
但情之所至,生死相许。
厅内烛火摇曳,将陈洛低垂的身影投在光洁的地砖上,拉得孤长。
他全部的意志与心神,都已沉入到一个极其凶险、却又可能是唯一生机的设想之中,对周遭的一切——
洛千雪那句带着羞意与期待的“治疗”请求,柳如丝与苏小小了然退去的脚步声,房门关闭的轻响——
竟都充耳不闻,恍若未觉。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两日前天竺山下,与白昙交锋的每一个细节。
尤其是……
那悄无声息侵入自己体内,却被自己迅速察觉、并以《易筋经》所化“熔炉之火”轻易煅烧清除的“同命蛊”子蛊!
当时,那股至精至纯、蕴含无尽生机与毁灭净化之力的“熔炉之火”,在自己精准的控制下,如同最精密的火焰手术刀,瞬间便将那歹毒的蛊虫化为乌有,甚至反哺自身。
既然此法能清除自己体内的蛊虫,那么……
是否也能用于清除洛千雪体内的那一只?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便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遏制。
但紧随而来的,是巨大的不确定性与令人心悸的风险。
陈洛对自己的《易筋经》境界有清醒的认知。
他虽已将这门佛门至高炼体心法领悟至圆满之境,知其奥义,晓其玄妙,但实际的修炼与运用,却受制于他本身的武道境界。
如今他半步四品,尚未完成全身的易筋锻骨、脱胎换骨,未能真正踏入四品【镇守】的门槛。
这就导致,他对“熔炉之火”的掌控,远未达到“圆满圆润、如臂使指”的地步。
目前,他只能在自己体内、在相对熟悉的经脉环境中,小心翼翼地引导运用这股力量,范围有限,精度也需高度集中。
要将这股蕴含毁灭与净化双重属性的霸道力量,延伸至洛千雪体内,去精准定位、包裹、煅烧那只已与她部分本源精气隐隐相连、蛰伏于丹田要害的蛊虫……
难度何止倍增!
这要求他对“熔炉之火”的掌控达到一个入微的极致,对洛千雪的经脉状况、真气属性、乃至那蛊虫的特性与位置,都必须了如指掌。
稍有差池,哪怕只是“熔炉之火”的温度高了一线,范围偏了一丝,等待洛千雪的,都将是经脉焚毁、丹田破裂、根基尽废的惨烈下场!
甚至可能比蛊虫反噬死得更快、更痛苦!
不治,明日后蛊发,洛千雪生机被吞噬,痛苦而死。
治,一旦失控,立刻便是烈火焚身,万劫不复。
这简直是一个令人绝望的两难抉择!
陈洛的眉头锁成了“川”字,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反复推演着每一种可能:
能否先用《青木长生咒》的真气进一步温养、加固洛千雪的经脉,增加其承受力?
能否寻得某种媒介或方法,让自己的灵觉与对“熔炉之火”的控制,更精准地投射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