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持续大量输出高品质真气,对他自身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微微发白。
但他眼神依旧坚定,手臂稳稳地环抱着怀中逐渐恢复生机的女子,没有半分动摇。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夕阳西落,映照着床榻上紧密相拥、唇齿相接的两人。
一个倾尽所有,渡命续元;一个昏迷不醒,在磅礴生机中沉浮,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救命的浮木,本能地汲取着那温暖而充满生命力的源泉。
窗外的暮色,似乎也因此染上了一丝希望的微光。
柳如丝与苏小小几乎是同时得到洛千雪重伤濒危、被陈洛紧急带回柳府救治的消息。
两人心中俱是咯噔一下,不约而同地放下手头事务,心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在东厢客院门口,两人迎面相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焦虑与担忧,默契地没有多言,一同快步走向洛千雪的房间。
院门处,管家正一脸紧张地守着,见她们到来,连忙低声道:
“大小姐,苏姑娘,表少爷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柳如丝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眉头紧蹙,压低声音:
“我们知道。千雪情况如何?陈洛在里面做什么?”
管家摇头:“小人不知具体。表少爷抱着洛大人进去后,便再未出来,只是不许任何人靠近。”
柳如丝心中更急,也顾不得许多,对苏小小使了个眼色,两人放轻脚步,悄悄靠近房间,想从窗户缝隙窥看一二。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室内烛火未点,光线有些昏暗。
柳如丝凑到微开的窗棂边,凝目向内望去——这一看,她顿时如遭雷击,僵在当场!
只见床榻之上,陈洛正半抱着洛千雪,两人唇齿紧密相接,俨然是在……
接吻!
洛千雪双目紧闭,靠在陈洛怀中,面色虽仍显苍白,但似乎……
并无想象中的濒死之态?
而陈洛则一手搂着她,一手似乎按在她背后,神情专注,仿佛沉浸在某种状态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惊与怒火“腾”地一下冲上柳如丝心头!
惊的是,她听闻洛千雪重伤濒死,忧心如焚地赶回来,看到的竟是这般亲密旖旎的景象!
怒的是,难道千雪根本没事,这一切都是她故意安排,演给自己看的一出戏?
虽然自己确实曾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劝说过千雪,若对陈洛有意不妨加入,三人相伴,但千雪何至于要用“重伤濒死”这种拙劣的谎言来演戏?
这简直是对她们之间十年情谊的侮辱!
柳如丝胸脯剧烈起伏,凤眸中怒意涌动,抬手就要推门而入,厉声质问!
“姐姐!且慢!” 一只温软却坚定的手及时拉住了她的胳膊。
苏小小不知何时也凑到了窗边,同样看到了室内的景象,但她眼中并无惊怒,反而带着一丝了然与凝重。
柳如丝猛地转头看向苏小小,眼中怒火未消,更添疑惑。
苏小小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拉着柳如丝轻手轻脚地退开几步,来到廊下僻静处,这才压低声音,急促而清晰地说道:
“姐姐莫急,莫要惊扰了陈郎!他……他这是在为洛大人疗伤!”
“疗伤?”柳如丝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疗伤需要……需要这样?”
她指了指房间方向,意思不言而喻。
苏小小认真地点了点头,解释道:“这是陈郎所习一门特殊疗伤功法中的法门。”
“需以口唇相接,寻到对方舌上‘聚泉穴’所在,以此为桥梁,将自身精纯的治疗真气毫无损耗、直接高效地渡入伤者体内,达到最快的治疗效果。”
“此法我曾亲眼见过,当初他救治赵清漪,便是用的此法!”
“聚泉穴?对渡真气?”柳如丝虽行走江湖多年,见识广博,但对这等涉及经脉穴道、真气传导的精细法门却也所知有限,闻言仍是半信半疑,“非得……非得用这种方式不可吗?”
“是的,”苏小小肯定道,眼神清澈,“据陈郎所言,寻常通过手掌劳宫穴等传导真气,损耗大,效率低,且难以精准控制真气流向脏腑经脉深处。”
“唯有通过这聚泉穴直接对接,方能将真气最精纯、最核心的部分,毫无阻滞地引入对方要害,尤其适合治疗侵入心脉、丹田或经脉深处的严重内伤与剧毒。”
“洛大人此番所中之毒蛊,想必极为凶险,寻常方法难救,陈郎才不得已动用此法。”
柳如丝听得心中震动,怒火渐渐平息,但另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她惊讶地脱口而出:
“照你这么说,那赵清漪……那位闻香教的妖女,岂不是也被他给……给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