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雪也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
她久经战阵,敏锐地察觉到白昙看似随意站立,实则周身气机已与这片山林隐隐相合,那苍白肌肤下蕴藏的力量,如同平静火山下的熔岩,随时可能爆发。
她握刀的手紧了紧,却已是全神戒备的姿态。
白昙似乎对二人的戒备不以为意,依旧笑意浅浅:
“武德司的鹰犬,倒是比我想象中来得快些。不过……就凭你们两个,便想拿我么?”
她目光在陈洛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倒是有趣……内力精纯,根基扎实,不是寻常武德司走狗能有的。你,叫什么名字?”
陈洛不答,沉声道:“白姑娘,仇怨再深,也不该殃及无辜,更不该亵渎佛门清净地。戴按察使纵有不是,其父戴庆云何罪?你若尚有半分良知,便该罢手,随我等回衙门说清缘由,或可……”
“或可怎样?”白昙轻笑打断,笑声如银铃,却无半分暖意,“从轻发落?网开一面?呵……我白氏一百三十七口,上至八十老翁,下至襁褓婴儿,被屠戮之时,可有人问过他们何罪?可有人给过他们‘说清缘由’的机会?”
她笑意渐冷:“佛门清净地?我白氏祠堂,难道不是清净地?戴珊带兵围剿之时,可曾想过‘清净’二字?今日我在这三生石前,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话音未落,白昙瞳孔深处,骤然浮现出奇异而妖冶的纹路,如同两朵缓缓绽放的黑色莲花。
她周身那股极淡的异香瞬间变得浓郁,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息——
正是她已修炼至四品【镇守】之境的核心功法《万瘴归元诀》全力运转的征兆!
此内力阴寒诡谲,非但能腐蚀真气、麻痹经脉,更自带致幻扰神的特性,寻常武者稍有不慎,吸入一丝便可能陷入幻境,任由宰割。
然而,她真正的杀招,却在无声无息间已然发动。
《驱蛊噬身术》——苗疆秘传的顶级控蛊之术,于呼吸之间,便能将精心培育的蛊虫以无形无相的方式送出,侵入目标体内,神不知鬼不觉。
两只米粒大小、几乎透明的“同命蛊”子蛊,借着《万瘴归元诀》内力激荡空气的细微扰动,如同两缕最轻盈的尘烟,分别飘向陈洛与洛千雪。
这“同命蛊”一旦入体,便会潜伏于宿主丹田或心脉要害,母蛊留于施术者自身。
此后,施术者不仅能通过母蛊感知子蛊宿主的大致状态,更能以母蛊强行催动子蛊,令宿主遭受噬心蚀骨之痛,甚至瞬间毙命。
更歹毒的是,若母蛊宿主身亡,子蛊宿主必遭剧烈反噬,非死即残,堪称最阴毒的控制与同归于尽之法。
洛千雪见白昙非但没有束手就擒之意,反而气机勃发,那苍白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从容,仿佛根本未将自己与陈洛二人放在眼里,心中怒火升腾。
“冥顽不灵!”
她清叱一声,雁翎刀铮然出鞘,刀光如雪,带着凛冽寒气,一式“冰封千里”直劈白昙面门!
刀气所过,地面凝结白霜,空气温度骤降。
白昙轻笑,身形如风中柳絮般轻轻一晃,《天魔舞》身法已然展开。
她并未硬接刀锋,而是足尖点地,腰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素色衣裙飘飞,如同月下起舞的仙子,步伐曼妙轻盈,却处处暗藏杀机。
舞姿牵引之下,周遭光线似乎都随之扭曲,洛千雪的刀光明明已至,却总在毫厘之间被她以诡异身法避开,仿佛斩中的只是一道虚影。
更可怕的是,随着她的舞动,那股甜腻异香无孔不入,直钻心神。
洛千雪只觉眼前景象微微晃动,耳畔似有若无地响起诡异的呢喃,手中刀招竟不由自主地慢了半分。
她心头一凛,急忙默运《冰魄寒光诀》,一股清凉寒意自丹田升起,流转全身,勉强稳住心神,保持灵台清明,刀势再展,与白昙战在一处。
然而,白昙的《天魔舞》岂是易与?
她身形飘忽不定,短剑幽蓝光芒如同毒蛇信子,时而从绝不可能的角度刺出,阴寒毒劲逼得洛千雪不得不回刀自守,一时间竟落了下风。
另一边,陈洛却并未立刻加入战团。
在洛千雪拔刀抢攻的刹那,《玉液还丹术》便自发地急速运转起来,仿佛预警一般。
他灵觉提升至极致,立刻察觉到丹田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若非他五感远超常人也绝难发现的异物感!
一只几乎与自身真气融为一体的蛊虫,不知何时,竟已悄然潜伏在他的丹田深处!
此刻正静静蛰伏,如同最耐心的毒蛇,等待着致命一击的命令。
陈洛心中大骇!
这蛊虫定然是白昙所投!
对方竟能在激战前夕,悄无声息地让自己中招,而且自己毫无所觉!
若非《玉液还丹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