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劝说。
只是伸出手臂,温柔而坚定地,将洛千雪略显僵硬的身子轻轻揽入自己怀中。
洛千雪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在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温暖怀抱里,慢慢放松下来。
她没有抗拒,也没有迎合,只是静静地倚靠着,任由柳如丝的下巴轻抵着自己的发顶。
月光无声流淌,洒在相拥的两位绝色女子身上,将她们的身影勾勒得朦胧而静谧。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心意已然相通。
有些情,无需急切,种子已然播下,只待时光孕育。
这一夜的东厢客院,没有更多的言语。
只有姐妹间无声的慰藉,月光下悄然松动的心防,以及那份关于未来、关于三人之间可能性的、朦胧而悸动的憧憬,在寂静中无声生长。
长夜漫漫,心潮难平。
但至少此刻,她们彼此拥有,温暖如初。
同一轮明月之下,杭州城的气氛却与柳府内院的温馨宁静截然不同。
城西吴山脚下,毗邻西湖支流,一座名为“湖山堂”的私家园林内,此刻灯火辉煌,笙歌鼎沸,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寿宴。
湖山堂乃杭州城内顶级的私家园林,素以“借景西湖、叠石理水、亭台精雅”着称,非巨富显贵难以包租。
今夜,园门高悬两盏硕大的“婺源戴府”灯笼,红光融融,映照着门楣上那副烫金寿联:
“松柏延龄仙云滋露,仁德增寿桂馥兰馨”
字迹端庄雍容,彰显着主家不凡的身份与气象。
寿星公戴庆云,今年恰逢古稀。
他并非寻常富商,而是徽州儒商的典范,出身“新安戴氏”这一显赫望族。
戴氏一族深谙“贾而好儒”、“商而优则仕”之道,代代皆有子弟出仕。
戴庆云本人虽未为官,却以其雄厚的财力与精明的经营,为家族在江南商界打下坚实基业,更培养出了家族真正的荣耀——
其女戴珊,如今官居浙省按察使司按察使,执掌一省刑名监察,位高权重,乃名副其实的封疆大吏。
父以女贵,戴庆云这七十大寿,自然非同小可。
是夜,湖山堂内宾客如云,冠盖云集。
官员方面,有奉旨巡按浙省、风头正劲的巡按御史汪奎,杭州知府胡祯,以及布政使司、都指挥使司等衙门的若干要员,虽未全至,但派来的代表亦足以彰显对戴按察使的敬意。
徽州商帮更是倾巢而出,“徽杭会馆”的主事及盐、茶、木材、典当各业的巨贾大亨济济一堂,乡谊与利益交织。
浙省本地的致仕高官如礼部右侍郎徐鸿渐、地方名绅、文坛耆宿、书画大家等亦在邀请之列,可谓汇聚了杭州乃至浙省官、商、文三界的头面人物。
园内临水而建的水榭戏台被妆点得格外华丽,台上正奏演着应景的《琵琶记·称寿》选段,丝竹悦耳,唱腔悠扬。
宾客们分坐于水榭周围的敞轩、曲廊与临水露台,推杯换盏,笑语寒暄,空气中弥漫着酒香、菜香与名贵熏香混合的气息,一派富贵升平的景象。
主桌设在水榭正对的最佳观戏位置,戴庆云身着绛紫寿字纹锦袍,精神矍铄,含笑接受着各方敬酒祝贺。
其女戴珊坐在父亲下首,虽是一身常服,但气度沉凝,不怒自威,与周遭热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偶尔与上前敬酒的同僚或父执辈浅谈几句,目光却始终清明。
寿宴渐入高潮,气氛愈发热烈。
就在此时,戏台上的剧目似乎告一段落,乐声暂歇。
众人以为要换戏码,却见一名身着月白舞衣、面覆轻纱的女子,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台心。
她身形窈窕,虽看不清面容,但露出的眉眼盈盈如秋水,顾盼间自有风情。
随着一声幽咽的笛音响起,她翩然起舞。
起初,舞姿只是轻盈曼妙,如月下仙子凌波,引得不少宾客注目欣赏。
然而,渐渐地,那舞姿变得诡异起来,举手投足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与那若有若无、丝丝缕缕钻入耳中的笛音相合,竟能牵动人的心神!
一些意志不甚坚定、或已有些酒意的宾客,眼神开始变得迷茫、狂热,呼吸也随之急促。
他们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操控,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竟然推开座椅,踉踉跄跄地朝着主桌方向冲去!
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痴迷与暴戾的怪异表情。
“保护大人!”
“拦住他们!”
主桌附近的护卫与戴府家丁顿时大惊失色,厉声呼喝着上前阻拦。
场面瞬间大乱!
惊呼声、呵斥声、杯盘碎裂声、桌椅碰撞声响成一片!
原本井然有序的寿宴,眨眼间变得混乱不堪。
更多护卫从暗处涌出,试图控制那些“失控”的宾客,并与他们扭打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