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话既点明了“犒劳”之意,又将氛围定在了轻松随性的“家宴”上,言语真挚,倒让人不好再深究之前的“神秘”。
柳如丝听了,脸上露出受用的笑容,也举杯娇笑道:
“哟,我们表弟这是真长大了呀!知道姐姐们辛苦,懂得体恤人心了。不错不错,有长进!来,千雪,咱们也别辜负了表弟和小小的一片心意。”
说罢,与洛千雪一同举杯,四人轻轻一碰,俱都饮了一口。
洛千雪放下酒杯,目光在满桌佳肴和陈洛、苏小小脸上扫过。
这满室的温暖灯光,精致的菜肴,亲切的同伴,还有陈洛口中“家人朋友”的定位……
这一切,都让她那颗习惯了孤冷与戒备的心,感到一种久违的、熨帖的暖意。
这正是她幼时在侯府缺失、闯荡江湖时亦不常得、内心深处一直希冀的“家”的感觉。
或许,也正是因为感受到了这份真诚的接纳与暖意,加上她心中那点因实力被超越而产生的、微妙的“上司包袱”已然卸下,此刻的洛千雪,神情比往日柔和许多,言语也自然地带上了几分随意与好奇:
“陈洛,你方才说还有‘节目欣赏’?是何节目?莫不是……”
她目光转向一旁含笑不语的苏小小。
陈洛笑道:“洛大人果然敏锐!没错,今晚的重头戏之一,便是由我们闻名遐迩、才艺双绝的苏小小苏大家,亲自献艺,以飨诸位!”
苏小小闻言,起身微微欠身,声音轻柔:
“陈郎过誉了。承蒙柳姐姐不弃,借府邸宝地,容小小演练一番罢了,谈不上献艺。”
柳如丝一听,顿时双眼放光,激动地几乎要拍案而起:
“苏大家专场?!我的天!表弟,你这面子可真是够大的!”
“谁不知道西湖花魁苏大家歌舞双绝,一曲千金难求,等闲王孙公子都未必请得动!”
“今晚我们居然能在自家府里听到苏大家亲演?这……这真是三生有幸,祖坟冒青烟了啊!”
她这话说得夸张,却是真心实意的兴奋与惊喜。
洛千雪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与期待。
她虽不常涉足风月场所,但对苏小小“西湖花魁”的名头与才情亦是有所耳闻。
能在这般私密温馨的家宴上,欣赏到这位奇女子的表演,确实是一件雅事、幸事。
苏小小被柳如丝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抿嘴笑道:
“柳姐姐再这般说,小小可要无地自容了。不过……今晚的‘演练’,或许还真有些小小的‘惊喜’,与往常不同。”
“惊喜?”柳如丝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身子前倾,追问道,“什么惊喜?好妹妹,快别卖关子了,先透露一点嘛!”
洛千雪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苏小小却只是神秘地摇了摇头,眼波流转间与陈洛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笑吟吟道:
“现在说了,便不叫惊喜了。柳姐姐,洛大人,还请稍安勿躁,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小小自会登场。届时……便知分晓。”
她这番欲语还休、吊足胃口的姿态,配上那清丽中带着媚意的笑容,越发让柳如丝和洛千雪心痒难耐,对接下来的“节目”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宴席在一种轻松、愉悦又带着丝丝神秘期待的气氛中进行着。
美酒佳肴,笑语晏晏,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菜添五味。
席间气氛已臻佳境,众人面颊微红,眼眸带星,那点微醺的暖意恰到好处地卸下了所有心防,只余下对接下来“惊喜”最纯粹的期待。
陈洛见时机成熟,对苏小小微微颔首。
苏小小会意,盈盈起身,对着座上三人敛衽一礼,柔声道:
“诸位稍待,容小小更衣,献丑一番。”
说罢,便在贴身丫鬟的陪伴下,款款转入后堂。
厅内烛火似乎更明亮了几分,角落里的几位乐师也正襟危坐,指尖轻抚琴弦,似在预热。
柳如丝兴奋地搓着手,连酒都顾不得喝了,眼睛直勾勾盯着苏小小离去的方向。
洛千雪虽仍保持着端坐的姿态,但握着酒杯的手指却无意识地微微摩挲着杯壁,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不多时,环佩轻响,一道窈窕身影再度出现在厅口。
苏小小已然换了一身装扮。
不再是方才那身清雅襦裙,而是一袭剪裁精妙、色泽秾丽的舞衣。
衣料似绡似缎,随着她的步伐如水波流动,其上绣着繁复而精致的暗纹,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她青丝高绾成髻,斜插一支金步摇,鬓边点缀着细小的珠花,额间甚至点了一抹淡淡的花钿。
面上妆容也较之前更为精致,眉眼勾勒得越发清晰妩媚,唇色如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