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上司沐浴?
这、这成何体统!
简直……
简直荒唐透顶!轻薄无礼!
场边的柳如丝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用手掩住嘴,但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眼中满是促狭和看好戏的光芒。
她看着洛千雪那副羞窘恼怒、手足无措的罕见模样,又看看陈洛那副“完了说错话了”的呆愣表情,只觉得今晚这场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陈洛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混账话,头皮一阵发麻,冷汗都快下来了。
他连忙摆手,舌头都有些打结,急忙找补:
“啊!不是!不是!大人恕罪!属下口误!属下一时口快,说错了!是……是大人‘自行’沐浴!‘自行’!热水已备好,大人可‘自行’前往沐浴解乏!属下绝无他意!绝无冒犯之心!”
他一边说,一边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怎么就把心里那点旖旎念头给秃噜出来了?
这下好了,好不容易营造的“恭敬后辈”、“实力不俗”的形象,怕是要在洛千雪心里打上“轻浮登徒子”的标签了!
洛千雪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显然气得不轻。
她死死瞪着陈洛,那眼神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过了好几息,她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羞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冷得能掉冰渣:
“陈、洛!你……你好得很!”
说罢,她再也待不下去,猛地一甩袖,转身就走,脚步又急又快,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连自己的佩刀都忘了从柳如丝那里拿回。
“千雪!你的刀!”柳如丝忍着笑,喊了一声。
洛千雪身形一顿,头也不回,声音僵硬:“明日再说!”
随即,她的身影便消失在通往东厢客院的月亮门后,只留下一阵带着怒意的香风。
陈洛苦着脸,看向还在偷笑的柳如丝:“表姐……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柳如丝终于放开手,笑出声来,走到陈洛身边,伸出纤指点了点他的额头,嗔道:
“你呀你!平时看着挺机灵,怎么一到千雪面前就犯浑?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她可是最重规矩、最要面子的人!”
陈洛讪讪道:“我……我就是一时嘴快……”
“嘴快?”柳如丝凤眸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看你是心里早就有想法了吧?想着近水楼台,好‘伺候’千雪沐浴?”
“没有!绝对没有!”陈洛连忙否认,但眼神却有些躲闪。
柳如丝也不深究,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行了,这次算是给你个小教训。以后在千雪面前,嘴巴给我把严实点!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轻快起来,“你今晚武学上的‘表现’还不错,勉强算你过关。至于千雪那边……你自己闯的祸,自己想办法弥补吧!她可记仇着呢!”
陈洛一听,头更大了。
看着洛千雪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身边笑容狡黠的柳如丝,陈洛只觉得,自己这“齐人之福”的道路上,真是布满荆棘,一不小心,就可能被这两位姑奶奶联手“整治”。
而此刻,疾步走回东厢客院的洛千雪,砰地一声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胸口依旧起伏不定。
脸上滚烫的温度还未散去,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陈洛那句“帮你沐浴解乏”,还有他当时那副“真诚”的表情。
“登徒子!无礼之徒!”她低声骂了一句,却感觉心跳得厉害。
除了羞愤,内心深处,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异样悸动?
她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目光落在房间中央那冒着袅袅热气的浴桶上,热水显然刚刚准备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草清香。
“自行沐浴……”她喃喃重复着陈洛后来补救的话,脸上刚退下去一点的热度,似乎又有些回升。
这个夜晚,对洛千雪来说,注定难以平静。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柳府内院,陈洛的卧房内,烛火并未熄灭,反而比平日燃得更亮些,将室内照得一片暖融。
轻微的窗棂响动后,一道墨绿色的窈窕身影如同灵猫般滑入,带进一缕微寒的夜风,随即熟练地反手将窗户掩好。
正是处理完水月楼事务、悄然前来的苏小小。
她解下身上略显厚重的披风,露出一身轻便的鹅黄襦裙,发髻微松,脸上还带着些许应酬后的疲惫,但那双明媚的眸子在看到房内的两人时,顿时亮了起来,漾开温柔的笑意。
房内,柳如丝早已换上了一身舒适的淡紫寝衣,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正倚在床边软枕上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