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承业闻言,脸色更加苍白,声音都带着颤:“二叔……您是说,那闻香教的妖女,竟能从您手下逃脱?”
“而且……还如此干净利落,连您亲自搜索都找不到丝毫痕迹?”
“这……若她伤势恢复,卷土重来,暗中报复,我们徐家……恐防不胜防啊!”
“哼!”徐鸿镇冷哼一声,眼中寒光闪烁,“此女确实有些鬼蜮伎俩,竟能在我‘余烬复燃’掌力下逃脱,还能将行踪抹得如此干净。”
“是我大意了,早知如此,昨日晨间便不该顾忌释明净,当拼着与他翻脸,也要将其当场格杀!”
徐鸿渐却依然神色淡定,手中佛珠缓缓转动,声音平稳而苍老:
“二弟稍安勿躁。事已至此,懊恼无益。‘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这个道理我们自然明白。既然没能一击致命,那就要做好承担其反噬的准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不过,也并非全无效果。至少,我们展现出了不惜代价铲除她的决心与实力。”
“那妖女只要不是疯子,就该明白,与我徐家彻底不死不休,对她、对她背后的闻香教,绝非明智之举。”
“我猜想,她下一步,无非是借着手中那点把柄,加大勒索我徐家的力度,想要些‘补偿’或‘了结’罢了。只要利益足够,未必不能暂时稳住她。”
徐鸿镇脸色稍霁,但语气依旧冰冷:“大哥分析得是。闻香教虽在北方有些势力,但终究是见不得光的邪教,真要与我徐家、与西湖剑盟全面开战,他们也未必讨得了好。”
“她若识相,拿钱走人,或可暂放她一条生路。若她胆敢得寸进尺,真以为我徐家可欺……”
“哼!说不得,老夫便要带人往北地走一趟,总会让她闻香教鸡犬不宁,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徐承业听了两位长辈的分析,心中稍定,但想起一事,又紧张道:
“父亲,二叔,那妖女若报复,首当其冲的恐怕就是灵渭!毕竟……毕竟此事是因他而起。”
徐鸿渐微微颔首:“灵渭确实是个显眼的目标。那妖女行事狠辣,拿灵渭开刀泄愤,或是以此逼迫我们妥协,都有可能。”
他沉吟片刻,果断道:“这样,承业,你即刻安排,尽快暗中护送灵渭离开杭州府,前往应天府。”
“去京师?”徐承业一愣。
“不错。”徐鸿渐条理清晰,“一来,灵渭本就要赴京参加明年春闱,提前过去,熟悉环境,结交人脉,也是应有之义。”
“二来,京中有他二叔承文照应,安全无虞。那妖女胆子再大,势力再诡秘,想要在天子脚下、朝廷中枢重地,对一位即将应试的举子、尤其还是我徐家子弟下手,也得掂量掂量。”
“京师乃龙潭虎穴,高手如云,武德司耳目遍布,绝非她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
徐鸿镇也点头赞同:“此计甚好。让灵渭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也省得留在杭州惹是生非。他那好色的秉性,也该借着这次机会,好好收一收了!”
徐鸿渐接着道:“去了京师,让你二弟多费心,引荐他认识一些真正的名门贵女、书香闺秀。”
“尽早替他谋一桩门当户对、有助于他仕途的婚事。成了家,有了约束,或许能让他沉稳些,少惹些祸端。”
“这次的事,说到底,还是他行事不谨,胡作非为惹出来的!也该让他吃点教训,长长记性!”
徐承业连忙躬身应道:“是,父亲教训得是。儿子明日……不,今夜便安排可靠人手,准备车马文书,尽快送灵渭秘密离杭赴京。”
但他心中仍有忧虑:“父亲,二叔,若那妖女找不到灵渭,转而对其他徐家子弟下手,或者继续盯着我们徐家产业、名声不放,又该如何应对?”
徐鸿渐目光幽深,缓缓道:“无非是‘利益’二字。她若只是求财,或想出口恶气,我们便与她‘谈判’。”
“多出些银两,买个暂时平安,也并非不可。毕竟,比起家族长远利益与清誉,些许钱财,尚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他看向徐承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从旁支或庶出子弟中,挑选几个……嗯,不那么重要的,但需得是姓徐的。好生交待他们,近期行事谨慎些,但也不必过于紧张。”
“若那妖女果真寻来,对他们下手,便让他们设法传话——徐家愿与她谈判,条件可以商量。”
“务必让她知晓,徐家并非惧她,只是不愿将事情闹得无法收拾,两败俱伤。”
徐承业心中一凛,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听懂了父亲的言下之意——这是要准备几个“弃子”,几个可以牺牲的、不那么重要的徐家子弟,作为与那妖女接触、谈判、甚至可能是让其泄愤的“筹码”!
一旦妖女对这些人下手,他们便要承担起传递消息、乃至可能付出性命或伤残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