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到他嘴里,好像他才是那个被占了便宜、受了委屈、需要严加防范的“受害者”?
还“不敢保证会不会再做出孟浪之举”?
这话听起来怎么好像……
是在暗示自己魅力太大,他怕把持不住?
她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别扭和不忿。
我苏小小这般容貌身段,杭州城多少达官贵人、风流才子求一舞而不得,见一面而魂牵,主动投怀送抱者不知凡几!
怎么到了你陈洛这里,亲都亲了,摸也摸了,反倒摆出这副不情不愿、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避之不及的模样?
难道我的吸引力,还比不上楼下那位重伤卧榻、冷冰冰的赵姐姐吗?
一股莫名的攀比心和不服气,悄然在她心底滋生。
她对自己的魅力向来极为自信,陈洛此刻这种“被迫负责任”般的态度,简直是对她魅力的最大“侮辱”!
但眼下,曲谱要紧。
苏小小强行压下心中那股别扭,眨巴着依旧湿润的大眼睛,作出乖巧顺从状,连连点头:
“公子放心,小小晓得了。谱曲最需清静,小小岂敢再打扰公子心神?定当恪守本分,绝不再……嗯,绝不再让公子为难。”
她刻意放柔了声音,带着讨好与保证。
心中却暗自咬牙:
哼,先让你得意!
等曲谱到手,看我怎么……
嗯,再从长计议!
反正你人还在我船上,欠的债还没还清呢!
陈洛见她“服软”,脸色这才稍霁,但依旧带着几分“余怒未消”和“心有余悸”的疏离,重新坐回书案后,没好气地道:
“既如此,你且退开些,莫要扰我。这谱曲需得静心。”
“是是是,公子您请。”苏小小连忙退后几步,在离书案不远不近的圆凳上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摆出一副“我绝对安静”的姿态,但一双美眸却忍不住,时不时偷偷瞟向陈洛,又瞟向桌上那墨迹已干的《难却》词稿,心中充满了对完整歌曲的期待,以及对眼前这个“占了便宜还卖乖”的可恶家伙的复杂心绪。
陈洛不再理她,闭目凝神片刻,实则在脑海中快速“回忆”并调整《难却》的旋律,以符合这个时代的音乐审美和演奏条件。
阳光透过窗棂,将他专注的侧影拉长。
舱室内重归宁静,只有两人各自起伏难平的心跳与呼吸声。
一场关于才华的“压榨”与“反压榨”,一场掺杂了赌约、魅惑、意外亲密与微妙心理博弈的戏码,在《难却》的曲谱逐渐成形中,暂时进入了新的篇章。
而两人之间那原本清晰的债主与债户、猎人与猎物的关系,似乎也因此变得愈发暧昧难明,纠缠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