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念头飞转:“扮演舔狗初步奏效,但麻烦也随之而来——她要干的是杀头的买卖,我若真跟着她一条道走到黑,怕是迟早要被朝廷碾碎。”
“如今大明根基尚稳,朝中不乏能臣猛将,各地卫所兵强马壮,江湖上更有武德司这等监察利器……造反?十死无生。”
“看来,只能继续演下去,阳奉阴违,走一步看一步了。表面上全力辅佐她,获取信任,持续收割缘玉;暗地里,却要把握分寸,绝不能真的卷入必死的谋逆大案。”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离开这净慈寺。释明净闭关,徐鸿镇随时可能杀个回马枪,此处绝非久留之地。”
念及此处,陈洛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拉回现实。
他低头看向怀中已恢复些许神采的赵清漪,脸上适时露出关切与焦急混合的神色,声音依旧带着方才“亲密接触”后的微哑:
“姑娘……你感觉如何?方才疗伤耗费颇巨,你体内那股阴毒掌力,可曾驱散干净了?伤势……稳定了吗?”
他一边询问,一边轻轻扶正她的身子,让她能靠坐在床头,动作依旧轻柔,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
赵清漪闻言,也立刻从方才那复杂的心绪中抽离。
她闭上眼,凝神内视,仔细探查体内状况。
片刻后,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但眉头随即又微微蹙起:
“多谢陈公子……那‘余烬复燃’的阴毒掌力,已被你的青木长生真气彻底驱散中和,不复为患了。”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虚弱,却清晰了许多:“只是……我经脉受损颇重,几处关键窍穴仍有滞涩之感,真气运转不畅。”
“更麻烦的是,左胸第三、第四根肋骨有裂痕,虽未完全断裂,但亦不敢轻易牵动。”
“此番伤势,非朝夕可愈,需静心调养一段时日,辅以药物,方能逐步恢复。”
她试着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脚,随即秀眉微蹙,显然牵动了伤处。
“简单行动……勉强可以,但不可剧烈,更遑论与人动手了。”
她抬眼看向陈洛,目光中带着询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陈公子……方才你说,徐家眼线仍在寺外徘徊,释明净大师又已闭关……此处,恐怕已不安全了吧?”
陈洛重重点头,脸色凝重: “正是!姑娘明鉴。白日里那些‘香客’的窥探绝非偶然,徐家定然已怀疑你并未远遁,甚至可能就藏在寺中。”
“如今释明净大师闭关,寺中再无高手能制衡徐鸿镇。若他得知此讯,恐怕会立刻折返,强行搜查!到那时……”
他没有说完,但言下之意已十分明显。
赵清漪眼神一凛,方才因疗伤和微妙情愫而生出的些许松懈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警觉与果决。
“必须尽快转移!”她斩钉截铁地说道,随即看向陈洛,“陈公子……你可有稳妥的去处?我如今这般模样,不宜远行颠簸,更需一处隐蔽、安全、且能安心养伤之所。”
她将难题抛给了陈洛,既是试探,也是倚重。
陈洛早有准备,闻言立刻露出沉思之色,片刻后道: “稳妥的去处……倒是有几个备选,但各有利弊,需与姑娘商议。”
他扳着手指,一一分析: “其一,返回杭州城内。城内人多眼杂,便于隐藏,我或可借助一些朋友的关系,寻一处僻静院落安置姑娘。”
“但风险在于,徐家在杭州势力根深蒂固,耳目众多,我们入城、安置,难免留下痕迹,恐被其察觉。”
“其二,往南屏山更深僻处,寻一猎户遗弃的木屋或山洞暂时栖身。好处是足够隐蔽,远离人烟,徐家一时难以搜寻。”
“但弊端亦明显——缺医少药,生活不便,姑娘重伤未愈,若伤势反复或遇野兽,恐有危险。”
“其三……”陈洛顿了顿,目光微闪,“往钱塘江下游方向,沿江有些渔村或小镇,或可赁一处临水小屋。”
“那里民风相对淳朴,外来生面孔不如城中扎眼,且水路交通便利,万一有变,也易于脱身。只是……同样需考虑徐家势力是否延伸至彼处。”
他分析得条理清晰,利弊分明,最后望向赵清漪:
“不知姑娘……更倾向于何处?或者,姑娘是否有更为隐秘稳妥的据点?”
他将选择权交还给赵清漪,既是尊重,也是进一步探查她的底细。
赵清漪听罢,沉默片刻,眼中光芒闪动。
陈洛提出的几个选择,确实都在情理之中,也显露出了他的谨慎与思虑周全。
这让她对陈洛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她心中快速权衡:
杭州城内,看似便利实则最险,徐家爪牙无处不在,她如今重伤,一旦暴露,几无生路。
深山荒野,太过艰苦,且与外界隔绝,不利于她了解局势。
沿江小镇,远离杭州城……
倒是个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