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经脉如同被无数细针钉住,酸麻胀痛,半点内力也提不起来,四肢软绵绵的,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异常困难!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甚至发不出太大的声音,咽喉处似乎也被某种阴柔气劲所制,只能发出嗬嗬的微弱气音。
被人暗算了!
而且是在自己最志得意满、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就在这“水月楼”画舫之上,就在距离三层欢宴仅仅一层之隔的地方!
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徐灵渭。
酒意彻底化为冷汗,从每一个毛孔中渗出。
他勉力转动僵硬的脖子,眼角的余光瞥见身侧不远处,一个模糊的身影正静静站立。
不是苏小小!
也不是画舫上任何他见过的侍女或管事!
那身影穿着灰扑扑的侍女衣裙,背对着窗户的微光,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只能感觉到一道冰冷、审视、不带丝毫情感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是谁?!是哪个仇家?
还是……徐家内部有人要对他不利?
抑或是……因为南康郡主之事东窗事发?
还是说……与苏小小有关?
无数念头如同走马灯般在徐灵渭惊恐的脑海中飞转,却找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对方的手段太高明了!
那诡异的香气、那逼真的幻象、这无声无息将他拖入房间并瞬间制服的手法……
绝非寻常江湖手段!
对方所为何来?
劫财?徐家嫡孙的身份,或许值得绑架勒索。
寻仇?他得罪的人可不少。
还是……别有目的?
“嗬……嗬……” 他徒劳地试图发声,眼神中充满了惊怒、恐惧与哀求。
那灰衣身影缓缓上前一步,依旧沉默着,只是微微俯身,似乎要更仔细地看清他此刻狼狈惊恐的模样。
冰冷的杀机与未知的恐惧,如同无形的蛛网,将徐灵渭紧紧缠绕。
他知道,自己的生死,已然完全掌握在这个神秘的不速之客手中。
而对方接下来要做的,将决定他未来的命运。
徐灵渭瘫在冰冷的地板上,惊恐万状地望着眼前这灰衣侍女。
光线昏暗,他勉强能看清对方的脸——
一张极其平凡、毫无特色、甚至有些寡淡的脸,属于那种在人群中绝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类型。
然而,这平凡的容貌之下,却有着一具极其高挑窈窕、曲线曼妙的身躯,即使裹在宽大粗糙的侍女衣裙里,也难以完全掩盖其诱人的轮廓。
在这生死攸关的极度恐惧中,徐灵渭那深入骨髓的纨绔与好色本性,竟诡异地冒出头来,让他下意识地在心底评头论足了一番:
“长得不行……可惜了这身段……黑灯瞎火的,倒也……”
这荒谬的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更大的恐惧淹没。
因为他听见对方开口了。
声音平淡,毫无起伏,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却字字如同冰锥,狠狠凿进徐灵渭的心脏:
“郑三炮托我来向你要上次绑架南康郡主的余款。”
轰——!
徐灵渭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随即是无尽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来了!
自从绑架南康郡主朱明媛的计划意外失败,还牵扯出陈洛那个搅屎棍,并引来朝廷关注后,徐灵渭就一直处于高度紧张和恐惧之中。
他第一时间着手处理善后,试图掐断所有可能指向自己的线索。
直接经手人、他的心腹爪牙徐晦,尸体早已沉入西溪深处喂鱼。
参与行动、知情较多的几个家丁护卫,他也在不动声色地逐一“处理”,或派去执行“危险任务”意外身亡,或寻个由头逐出府后“病故”。
只是动作不敢太大,以免引起注意,目前还有两三个知情较浅的还没来得及下手。
他最担心的,并非这些家奴。
家奴的生死荣辱全系于徐家,相对好控制,也容易灭口。
他最忌惮的,是徐晦当初联系的外援——以郑三炮为首的“苕溪芦盗”!
那帮芦盗盘踞西溪湿地多年,与徐家有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往来,郑三炮不仅知道徐晦是徐家的人,更清楚徐晦背后代表的是他徐灵渭!
绑架郡主的计划和定金,就是徐晦亲自与郑三炮接洽的!
事情败露后,杭州官府和武德司联手清剿西溪芦盗,郑三炮一伙损失惨重,但郑三炮本人却侥幸逃脱,下落不明。
徐灵渭暗中派出多路人马搜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务必灭口,以绝后患!
可那郑三炮如同泥鳅入水,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他寝食难安。
没想到,他千防万防,没等到自己找到郑三炮,反而是郑三炮的人,以如此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