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收了媚功,脸上的委屈表情也收敛了些,但依旧扮着可怜,声音软糯:
“公主殿下误会了,小小哪里敢对您用媚术呀?定是公主太敏感了。您是贵人,更应该体谅我们这些底层人的不易不是?”
“况且……妹妹所言句句属实,红袖招的规矩向来如此,钱货两讫,概不赊欠。还望公主体谅妹妹的难处。”
她一口一个“公主”、“贵人”,看似恭敬,实则隐隐带着“你身份高贵理应大方”的道德绑架,以及“我们弱小可怜你何必为难”的示弱,手段不可谓不高明。
赵清漪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无益。
红袖招的规矩确实如此,这群女人能在江湖和风月场中立足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谨慎和难以替代的价值。
强压或许一时可行,但必然彻底恶了关系,得不偿失。
眼下她确实需要情报。
她沉吟片刻,问道:“若是只购买其中一人的情报呢?价格如何?”
苏小小眼睛一亮,知道生意还有得做,立刻换上职业的笑容,如数家珍:
“徐灵渭徐公子的基础情报包,包括其家庭背景、社会关系、日常习惯、武力护卫评估,以及近三个月内的主要动向记录,作价八百两。”
“若需更深入的,比如其家族生意隐秘、与官府往来的细节、或未来一段时间的行程预测,则需要额外加价。”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继续道:“至于陈洛陈公子……他的情报,价格要贵得多。基础情报包,两千两。”
“两千两?!” 赵清漪纵然心志沉稳,也不由吃了一惊,眉头紧锁,“为何相差如此悬殊?那陈洛不过一个寒门出身的钦赐举人,就算有些才华武功,难道比徐灵渭这等杭州世家地头蛇还值钱?”
苏小小掩嘴轻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语气却带着纯粹商人的算计:
“公主殿下,情报的价值,可不完全看目标表面的身份地位。陈洛此人,看似简单,实则……水很深。”
“他崛起速度惊人,与多方势力皆有牵扯,行事往往出人意表,且身负‘钦赐举人’这个特殊光环,未来变数极大。”
“更重要的是,关于他的许多信息,获取难度远比徐灵渭这种几乎生活在明处的人要高。”
“物以稀为贵,风险高自然价格高。两千两,童叟无欺。”
她没说出口的是,经过《赤伶》一事,她潜意识里已经将陈洛摆到了一个极为特殊的位置,甚至下意识地觉得,关于他的情报,理应更“值钱”。
陈洛的《赤伶》一首歌曲就要了她一千两,他的情报值两千两一点也不过分。
赵清漪听完,心中快速盘算。
她眼下手头的余钱,满打满算也就一千两出头,连陈洛情报的一半都买不起,只够支付徐灵渭的基础包,或许还能剩点零头作为接下来的盘缠。
徐灵渭……
此人背景深厚,徐家在当地与地方及官府关系密切,或许能作为接触杭州乃至浙省官场的一个潜在跳板。
关键是自己手上有他意图绑架郡主的把柄,可以作为筹码加以要挟利用。
而陈洛……
一个突然冒起的寒门举人,虽然武功高强有些神秘,破坏了自己的好事,但其价值似乎不如徐灵渭高,其优先级自然不如徐灵渭直接。
无奈之下,赵清漪只得做出选择。
她心中对红袖招,尤其是眼前这个滑不溜手的苏小小的市侩感到不悦,但形势比人强。
“罢了,”她声音恢复了平静,听不出喜怒,“先要徐灵渭的基础情报包。这是银票。”
她动作略显僵硬地从贴身之处取出八张面额一百两的银票,放在小几上。
这些银票质地精良,是通兑的大额官票,显然来源不一般。
苏小小立刻眉开眼笑,伸出纤手,以与其妩媚外表不相符的迅捷将银票收好,验看无误后,娇声道:“公主爽快!”
她起身,走到内室一处不起眼的书架旁,触动机关,取出一只密封的细长铜管,走回来递给赵清漪:
“徐灵渭的基础情报,尽在其中。按照规矩,阅后即毁,不得抄录。红袖招保证情报的真实性与时效性,后续若有重要更新,公主若有需要,可另行购买。”
赵清漪接过铜管,入手微沉,检查了一下火漆封印完好,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将铜管小心收起,起身便欲离开。
“公主慢走。” 苏小小笑吟吟地送至敞轩门口,倚门相送,仿佛方才的针锋相对与讨价还价从未发生,“若有其他需要,随时来找小小。红袖招的大门,永远为贵客敞开。”
赵清漪脚步微顿,回头看了苏小小一眼,那眼神深邃难明,最终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便低头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画舫曲折的廊道中,如同水滴汇入西湖,再无痕迹。
苏小小倚着门框,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