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绍安冷哼一声,脸上戾气更重,朝着身后两名身形彪悍、太阳穴微微鼓起的护卫一挥手。
那两名护卫会意,一言不发,径直朝着通往顶层的楼梯走去,脚步沉稳,显然是练家子,估计有九品武者的底子。
看着护卫上楼的背影,孙绍安似乎为了挽回一点刚才被“占位”的不快,也为了在陈洛、宋青云这两个“外地”举人面前显摆一下杭州风月场的掌故,转过头,用带着几分炫耀和遗憾的语气说道:
“说起这位苏小小,倒是有段故事。她原来并非杭州本地人,早几年,据说还在你们江州府的江淮河畔待过一阵子,是‘望月楼’的头牌。”
“后来不知怎的,辗转来了杭州,在这西子湖畔的‘水月楼’落了脚。此女色艺双绝,更难得的是眼光极高,性子也傲,至今……还未曾有过真正的入幕之宾呢。”
他顿了顿,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和唏嘘:“就连徐兄……你们知道吧,徐灵渭,当时对她可是痴迷得很,一掷千金,接连追捧了数日,使尽了浑身解数,结果连苏小小的闺房都没能踏进去一步,更别提一亲芳泽了。啧啧,可见此女是何等难摘。”
陈洛脸上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好奇:“哦?竟有此事?苏小小在江州时便已是千金难求一面,没想到到了杭州,眼光竟高到如此地步?连徐兄这般人物都……”
他摇摇头,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若是连徐兄和二位这般家世才貌都难以入她青眼,那我可就真想不出,还有何人能有此等殊荣,能打动这位仙子的芳心了。”
这番明显带着恭维和煽惑的话,让孙绍安和王廷玉心中既有些飘飘然,又隐隐有些不甘。
王廷玉摸了摸下巴,嘿嘿笑道:“徐兄嘛,或许还有些希望。至于我们兄弟俩……嘿嘿,苏小小这女子,用银子是砸不动的,这一点我们倒是清楚。既然砸不动,也就不做那份指望了,图个乐子听听曲儿便罢。”
话虽如此,他眼中却闪过一丝被陈洛话语挑起的、不服输的光芒。
几人正说笑间,忽然,画舫顶层传来一阵明显的嘈杂声,夹杂着几声闷响和惊呼!
紧接着,只听“噗通!噗通!”两声重物落水的声音!
众人愕然望去,只见方才上楼的那两名孙家护卫,竟如同两袋沙包一般,被人从顶层的敞轩直接扔了出来,划出两道抛物线,重重地砸进了画舫旁的西湖水里,溅起老高的水花!
两人在水中扑腾着,显然受了不轻的打击,一时竟爬不上来。
“什么?!”孙绍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恼怒。
他那两名护卫虽非顶尖高手,但也都是实打实的九品武者,寻常壮汉七八个都近不了身,居然就这么被人轻易地打败,还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湖里?
那几个处州府的土包子,里面居然有硬茬子?
会武功的?而且还敢动手?!
这简直是在打他孙绍安的脸!
陈洛心中却是暗自称快,叫了一声好。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这几个处州学子倒是帮了个小忙,把事情闹得更大了。
他面上却立刻换上一副同仇敌忾的怒容,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孙绍安耳中:
“好胆!真是不识抬举!几个外乡来的蛮子,竟敢在杭州地界,对孙兄的人动手?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不知死活!”
孙绍安被他这话一激,脸上更是挂不住了,一阵红一阵白。
众目睽睽之下,自己的护卫被人丢进湖里,若是不立刻找回来场子,他孙绍安以后在杭州还怎么混?
尤其是在新结交的、看起来挺“上道”的陈洛面前,这脸更是丢大了!
“混账东西!”
孙绍安怒骂一声,先是指挥手下其他仆从赶紧打捞落水的护卫,随即猛地一挥手,对着身边剩下的几名护卫喝道:
“跟我上去!我倒要看看,是哪里来的过江龙,敢在我杭州地头撒野!”
说罢,他怒气冲冲,一马当先就朝楼梯走去。
王廷玉也来了劲,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招呼着自己的护卫跟上。
宋青云脸色发白,有些犹豫,但见陈洛已经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一副义愤填膺、要与孙、王二人共同进退的样子,他也只好硬着头皮,跟在了后面。
一时间,画舫内鸡飞狗跳,孙、王两家的护卫、仆从簇拥着三位公子爷,气势汹汹地涌向顶层。
原本丝竹悠扬、笑语嫣然的旖旎气氛,瞬间被一股剑拔弩张的戾气所取代。
陈洛跟在孙绍安身侧,面色沉冷,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寒的算计。
冲突升级,正合他意。
他倒要看看,这几位“硬气”的处州学子,到底是什么来路,又能把这池水,搅得多浑。
而孙绍安和王廷玉,在这杭州他们自以为可以横行的地方,踢到铁板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