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道,本就是红阳未至、劫难重重的浊世。
朱明媛今日之劫,不过是这浊世中一朵稍显特别些的浪花罢了。
她冷眼旁观,心若铁石,等待着徐灵渭那卑劣戏码的上演,也等待着那个最恰当的、由她亲自书写的“救赎”时刻的到来。
夜风吹动她藏身的芦苇,沙沙作响,仿佛在为即将发生的罪恶奏响序曲,又仿佛在预示着另一股更强大、更隐秘力量的介入。
远处,芦苇荡的深处,似乎有极轻微的、不同于风声的响动,一闪而逝。
赵清漪的感知微微一动,但很快归于平静。
或许是水鸟,或许是夜行的动物。
她的注意力,依旧牢牢锁定在那座破败的渔寮,以及里面那个正缓缓沉入药物与恐惧双重深渊的少女身上。
口中无声诵念:“无生老母,真空家乡。红阳劫火,涤荡四方。未皈者堕,皈依者昌……”
圣女的目光,冰冷如西溪秋夜的月光。
渔寮内,腐朽的木梁在夜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朱明媛蜷缩在冰冷的干草堆上,手脚被粗糙的麻绳紧紧缚住,意识在药物的泥沼中浮沉。
身体深处陌生的燥热一波波涌来,如同无形的火焰舔舐着她的理智。
眼前是那个蒙面绑匪模糊而狞笑的身影,他如同耐心等待猎物彻底失去抵抗能力的野兽,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作呕的兴奋与贪婪。
绝望,如同最沉重的冰水,浸透了她的骨髓。
张澈不知下落,青霭姑姑和老周生死未卜,自己落入这般境地,即将遭受最不堪的凌辱……
万念俱灰之下,她脑中唯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滋长:若真到那一步,唯有一死,以全清白!
外间似乎隐约传来一些异常的响动,像是芦苇被急速拨开的声音,又像是什么重物倒地的闷响。
但此刻的朱明媛,五感已被药力侵蚀得模糊,心神更是被巨大的恐惧与绝望占据,只当是风吹芦苇,或是那些恶徒又在准备什么新的折磨,已不抱任何幻想。
然而,变故来得如此突然!
“啊——!”“呃啊!”
两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几乎是同时从渔寮门口传来!
紧接着,两道黑影如同破麻袋般被猛力抛掷进来,重重摔在渔寮内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落地后便再无动静,身下迅速洇开暗红色的血迹,在昏暗中格外刺目。
是门口看守的那两名“绑匪”!
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变故,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朱明媛混沌的脑海!
麻木的神经被强行刺激,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了沉沦的绝望!
她挣扎着抬眸,看向门口。
只见那个之前给自己灌药、此刻正背对着门口、面向自己的蒙面绑匪,身体陡然僵住!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骇然,死死盯向那骤然洞开的渔寮门口!
朱明媛的心,也随着他的动作,猛地提了起来!
她满怀希冀地、用尽最后一丝清明,望向那洒落月光的门口——那是黑暗囚笼中,骤然照入的希望之光!
月色清辉,勾勒出一个挺拔如松的身影。
一名少年,手持长剑,剑尖犹自滴落一滴鲜红。
他身着一袭略显褶皱却无损风雅的儒衫,夜风拂过,衣袂飘飘,恍若谪仙临凡。
月光落在他清俊的面容上,剑眉星目,神情沉静中带着凛然锐气,正是陈洛!
他就那样闯了进来,踏碎了一地污秽与黑暗,如同劈开混沌的光,瞬间占据了朱明媛的整个视野,也点燃了她心底几乎熄灭的希望之火!
是陈洛!他来救我了!
巨大的惊喜与劫后余生的激动,如同洪流般冲垮了朱明媛紧绷的心防。
她张了张嘴,却因药力与激动而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朱明媛心境:从绝望深渊到希望巅峰的巨大转折(10.0)】
(点评:从绝望深渊到希望巅峰的巨大转折、濒死获救的狂喜、对陈洛及时出现的无限感激与依赖,剧烈到极致的情绪波动。)
【缘玉+1000!(朱明媛,第一次触发!基数100 x 波动系数10.0)】
陈洛此刻无暇分心他顾。
他一眼便看到渔寮内情形,以及朱明媛那异常潮红的脸颊、涣散迷离的眼神和挣扎无力的姿态,心中怒火更炽!
居然用了下三滥的药物,还捆绑束缚!
“殿下!你没事吧?”陈洛急声问道。
假扮“绑匪“的徐晦,脑子在那一瞬间几乎被惊恐和混乱的思绪搅成一锅粥。
不对!全都不对!
少爷跟他反复推敲的剧本是这样的:他带着几个“绑匪”在这里等着,给朱明远灌下加了料的“秋露白”,等她药性将发未发、最是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