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家,推崇程朱理学,对闻香教这等融合佛道民间信仰、带有“末世”、“劫变”色彩的教派,往往嗤之以鼻,视之为“妖言惑众”、“左道旁门”。
即便有个别失意文人或破落子弟入教,也难成气候,无法形成影响力。
若能吸纳一位真正出身书香门第、才学出众、在士林中拥有一定声望的世家女子入教……
其示范效应与对教义传播的助力,将远超发展数百底层信徒!
更何况,此事涉及徐家这等杭州顶尖世家,其中恩怨纠葛、肮脏算计,或许能成为撬动杭州士绅阶层对闻香教看法的契机?
“郑香主,”赵清漪转过身,面向郑三炮,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这笔‘生意’,我们接。”
郑三炮略感意外,但并未质疑,只是问道:“圣女的意思是……按徐家的要求办?”
“不全是。”赵清漪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清浅却意味深长的笑意,“徐家想演英雄救美,我们便陪他演。但戏怎么演,结局如何……未必全由他说了算。”
她莲步轻移,走到殿门边,望着庭院中那株沐浴在秋阳下的古老银杏,声音缥缈如烟:
“我对这位‘府学双璧’之一的朱姑娘,倒是起了几分好奇。能与我教结缘,或许是她的一场造化也未可知。”
“圣女是要……亲自参与此事?”郑三炮心中一震。
赵清漪微微颔首:“杭州之行,本为巡视教务,体察江南民情。既然遇上这等有趣之事,不妨亲眼看看这世家子弟的龌龊把戏,也看看那位朱姑娘……究竟是徒有虚名的闺秀,还是真有几分风骨灵性。”
她顿了顿,继续吩咐:“你且应下徐家,按他们的计划准备。但动手时机、具体地点、乃至‘解救’的过程……我们需要有所调整。既要让徐家觉得计划顺利,又要留下我们操作的余地。记住,那位朱姑娘,我要亲眼见一见,在‘适当’的时候。”
郑三炮心思电转,已然明白了圣女的意图——既要赚徐家的钱,又要借此事观察甚至接触那位朱明远,看看是否有机会将其引为教门助力,同时还能掌握徐家一个把柄。
一石三鸟!
“属下明白!”郑三炮精神一振,躬身领命,“定将此事安排妥当,既让徐家觉得钱花得值,又让圣女能如愿见到那位朱姑娘!”
“去吧。谨慎行事,莫露破绽。”赵清漪挥了挥素手。
郑三炮再次行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天王殿,身形很快消失在寺院曲折的回廊之中。
殿内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香火袅袅,梵唱隐隐。
赵清漪重新跪坐于弥勒佛像前,双手合十,闭上双眸。
阳光透过窗棂,在她完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那身素白斗篷与绣金莲纹的长裙,在佛前香火中显得圣洁而神秘。
“龙华三会,白阳盛世……这杭州的世家风流,西湖的文人雅集,看似繁花似锦,内里却早已污浊不堪。”
她心中默念,唇角那丝笑意愈发清冷,“或许,正需一场‘红阳劫火’,方能涤荡这人间浊气,迎来真正的新天。”
“朱明远……但愿你不要让我失望。”
殿外,秋风吹过,银杏叶沙沙作响,宛如梵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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