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散”乃事后使人短暂失忆或精神恍惚的药物。
“很好。”徐灵渭满意地点点头,心中的烦躁与不甘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转化为一种残忍的期待。
“去办吧。记住,万无一失。”
“是。”徐晦再次躬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融入外面的黑暗之中。
书房内重新剩下徐灵渭一人。
吩咐完毒计,那股被压制下去的邪火与暴戾情绪似乎得到了部分安抚,但身体深处因酒精和阴暗幻想而燃起的欲火却愈发炽烈,烧得他口干舌燥,浑身燥热难耐。
朱明远的影子还在眼前晃动,混合着苏小小方才在画舫上的柔媚姿态,以及过往那些被他“征服”的女子哭泣求饶的脸……
种种画面交织,刺激得他血脉贲张。
他走到门口,对外面候着的另一个小厮哑声道:“去,把春杏叫来。”
春杏是他房里的一个贴身侍女,年方二八,容貌姣好,性子温顺,也是他平日里泄欲的工具之一。
小厮应声而去。
不多时,一个穿着粉色衫裙、身形窈窕、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的少女怯生生地走了进来,还未开口,便被徐灵渭一把粗暴地拉了过去。
书房的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内里即将发生的一切。
夜色深沉,徐府高墙之内,雕梁画栋掩映下的,是流淌的欲望与无声的罪恶。
次日,晨曦初透,徐府深院。
徐灵渭一身月白色练功劲装,于庭院中央持剑而立。
他身姿挺拔,面容在晨光下更显俊朗,只是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昨夜放纵与疯狂后的阴翳,被强行压下,化为一片看似平静的湖面。
长剑出鞘,寒光如水。
他所演练的,正是西湖剑盟核心绝学之一——《春晓剑》。
此剑法取意“苏堤春晓”,剑势灵动变幻,时而如春风拂柳,轻柔缠绵,暗藏杀机;时而如晨鸟初啼,清脆迅疾,直指要害。
招式间讲究意境与剑势的完美融合,需有相当的文学修养与悟性方能得其精髓,在西湖剑盟中亦非寻常弟子可以修习。
徐灵渭确有自傲的资本。
家世显赫自不必说,自身天赋亦属上乘。
文学方面,他是杭州府学公认的第一才子,诗词歌赋信手拈来;
武学方面,不过弱冠之龄,已臻六品【昭武】之境,内力可离体丈许,凝成剑气掌风,在西湖剑盟年轻一辈中亦是佼佼者,颇受盟中长老看重,被视为未来核心培养对象。
此刻,他一招一式施展开来,剑光霍霍,身形翩然,竟在凌厉杀伐之中,隐隐透出一股文人雅士的飘逸风韵。
剑尖破空,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嗤嗤声响,院内几片飘落的秋叶被无形剑气搅得粉碎。
一套《春晓剑》练罢,徐灵渭收剑而立,气息悠长,面色如常,显是内力已有相当火候。
“少爷好剑法!《春晓剑》的‘晓风残月’一式,意境已得七八分真味了。”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适时响起。
徐晦不知何时已悄立廊下,一身黑衣,面容普通,眼神却精光内敛。
他手中捧着温热的毛巾与清茶,态度恭谨。
徐灵渭接过毛巾,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又抿了一口清茶,方才淡淡道:
“勉强看得过去罢了。比起盟中几位师兄,还差得远。”
话虽如此,他眉宇间那抹自得之色却未完全掩饰。
徐晦垂首,不再多言奉承。
他深知这位少爷的脾性,表面的谦逊之下,是极度的自负与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徐灵渭将长剑归鞘,走到院中石凳坐下,目光望向远处天际逐渐明亮的云霞,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昨夜所说之事……暂且按兵不动。”
徐晦微怔,抬眼看向徐灵渭,见他神色平静,眼神却幽深难测。
“少爷的意思是……明日文会上,不动朱姑娘?”
“不错。”徐灵渭指尖轻轻叩击石桌,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文会是我所办,众目睽睽之下,她若出事,我首当其冲。即便能搪塞过去,也必惹一身骚,于名声有损。为这么一个女人,不值得。”
他语气冷静,全然不复昨夜书房中那副急色狠厉的模样,仿佛真的经过一夜“修整”,恢复了平日的理智与权衡。
徐晦心中却是冷笑。
这位少爷哪里是顾惜名声?
分明是昨夜发泄过后,头脑清醒了些,知道在自家地盘、自己主办的场合作案风险太大,更容易引火烧身。
所谓的“名声”,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托词罢了。
“那……暂时放过她?”徐晦试探着问,语气平淡。
“放过?”徐灵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自然不能放过。煮熟的鸭子,岂能让她飞了?只是……换个法子,换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