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这点出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陈洛能以寒门之身,短短数年在江州闯出那般局面,岂会是只懂诗书的寻常书生?有些自保的武艺再正常不过。你呀,就是见得少了!”
张澈被她数落得不敢还嘴,嘟囔着坐下,闷头喝茶。
经此一打岔,张澈才想起今日来找朱明媛的正事。
他放下茶杯,正色问道:“明媛,差点忘了。三日后,西湖边上那个‘秋日文会’,杭州府学那位自命不凡的第一才子牵头办的,咱们到底去不去?帖子可又送来了。”
他脸上露出几分不耐与厌烦。
朱明媛闻言,秀眉微蹙。
张澈口中的“杭州府学第一才子”,姓徐名灵渭,出身杭州本地累世书香门第,家资巨万,与西湖剑盟关系密切,本人亦是剑盟中颇具潜力的弟子。
此人才学确有几分,尤擅诗词,在杭州士林中名声不小,但为人清高自许,眼高于顶,对同样在府学“挂名”、容貌才情皆出众的“朱明远”早存爱慕之心,平日里没少寻机接近、献殷勤。
此次乡试,徐灵渭自恃才高,认定解元之位非己莫属,便广发请柬,举办这“秋日文会”,名为以文会友、庆贺秋闱,实则是搭建舞台,一为张扬才名,二为创造机会,进一步追求“朱明远”。
朱明媛对此人并无好感,其纠缠也令她不甚其扰。
但徐灵渭背后牵扯着西湖剑盟与本地士绅,贸然回绝,恐生事端。
且此类文会,往往也是观察杭州年轻一代俊杰、了解本地风向的窗口。
她沉吟片刻,道:“先不急回复。待明日,与陈公子他们聚过之后再说。”
她心中自有盘算。
陈洛此人,才情见识不凡,行事也颇有章法,且看他明日与旧友相聚时的表现,或许能给自己一些应对徐灵渭乃至西湖剑盟相关人等的灵感。
张澈见她已有主张,便不再多言,只道:“也好。那明日咱们早些去闻喜楼。”
日头渐高,文渊书局外的杭州城依旧车水马龙。
朱明媛望着窗外,心中思绪流转。
陈洛、柳如丝、徐灵渭、西湖剑盟、乡试放榜……诸多线头交织,这杭州的秋日,似乎注定不会平静。
而明日西湖之约,或许便是下一场波澜的序曲。
陈洛与柳如丝回到闻喜楼时,楼内已不复前几日考后的沉寂与疲惫。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重新变得明亮整洁的走廊和厅堂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松弛与对新生活的隐隐期待。
楚梦瑶、林芷萱、柳芸儿、宋青云等人经过这几日的休整,气色都已恢复了大半,虽眉宇间仍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但精神头明显好了许多。
楚梦瑶正临窗翻阅着一本新买的杭州风物志,林芷萱与柳芸儿凑在一处低声说着什么,脸上偶有笑意,宋青云则独自坐在角落,面前摊着书,眼神却有些飘忽,似是心事重重。
陈洛与柳如丝的到来,让几人纷纷抬起头来。
“各位,有个好消息。”陈洛笑着走到厅中,“明日,朱明远朱公子,还有张澈张公子做东,邀我等一同泛舟西湖,午间在湖心楼设宴,为大家接风洗尘。”
此言一出,厅内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和议论。
“朱公子?张公子?”林芷萱美眸一亮,她对那两位气度不凡、谈吐风雅的“游学士子”印象颇深,尤其是那位“朱公子”,虽作男装,但那份灵秀与隐隐的贵气,让她记忆犹新。
能再得相聚,自是高兴。
楚梦瑶也放下书卷,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她同样记得那两人,尤其是朱明远与自己对于心学相谈甚欢,颇为投缘。
如今乡试结束,有机会再见,自然欣喜。
柳芸儿听到“湖心楼”三个字,眼睛更是亮了几分。
她虽对科举灰心,但对这等风雅聚会、结交贵人的机会却是求之不得。
湖心楼的名头她听说过,那可是杭州府顶级的去处,寻常人有钱也未必能进去。
朱明远和张澈能在此设宴,其家世背景只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厚。
这或许……是自己另寻出路、物色良配的一个绝佳场合?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边的林芷萱,又迅速移开目光,心中暗暗告诫自己。
反应最复杂的,当属宋青云。
他原本有些木然的神色,在听到“朱明远”、“张澈”这两个名字时,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亮光。
两年前,他的同乡、如今在杭州府学也颇有声名的杨文轩,带着这两位气度非凡的男女来到江州府“游学”,正是他宋青云出面接待的。
当时他便敏锐地察觉到此二人绝非普通富家子弟,那份从容不迫、见多识广的气度,以及言谈间不经意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