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这一点,陈震心中那点微妙的芥蒂便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清晰的定位与务实的心态。
他决定,返回江州后,要以更加积极、诚恳的态度与陈洛共事,巩固这份来之不易的合作关系与私人情谊。
当陈震的马蹄再次踏进江州城门时,他已彻底调整好了心态。
江州的天空似乎更加开阔。
江州府,醉仙楼。
醉仙楼顶层最大的雅间内,灯火通明,气氛热烈。
陈洛在此设宴,为自京师归来的陈震接风洗尘。
席间作陪的,皆是互助会各要害部门的管事,可谓济济一堂,心腹齐聚。
美酒佳肴流水般呈上,宾主尽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震放下酒杯,面色微红,环视众人,声音洪亮中带着关切:
“诸位,酒喝得差不多了,该谈点正事了。”
“我这次从京里回来,心里头最惦记的,还是咱们互助会这一摊子。”
“陈公子,还有各位管事,咱们互助会今年,有什么大计?说来听听,让我心里也有个底。”
他这话一出,席间热闹稍敛,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主位的陈洛。
陈洛闻言,举杯笑道:“陈老哥果然是心系事业,刚回来就惦记着会里发展。这份担当,令人佩服。”
陈震连连摆手,态度诚恳:“陈公子这话就见外了。互助会能有今天,全赖公子你运筹帷幄,定策有方。”
“我老陈不过是个跑腿办事的,按着公子你的计划行事罢了。”
“今年怎么走,还得听你的。说出来,咱们合计合计,也让在座各位兄弟心里亮堂。”
一众管事纷纷点头附和。
他们能坐在这里,都是互助会的骨干,身家利益早已与互助会深度绑定。
互助会发展得好,他们自然水涨船高;反之,则前途堪忧。
去年互助会势如破竹的发展,让他们尝到了甜头,也对陈洛这位年轻的掌舵人充满了信心。
此刻听陈震问起今年大计,个个摩拳擦掌,眼神热切,恨不得陈洛立刻拿出一个更宏大的蓝图,大家跟着再大干一场。
陈洛见众人目光灼灼,士气高昂,加上在座皆是自己精心筛选、信得过的心腹,便也不再故作矜持。
他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诸位兄弟,今日原是为陈会首接风,公务本待明日例会再详谈。”
“但既然大伙都如此关心会务,心气这么足,那陈某便在这里,简单说一说今年的打算,也算是给各位提前鼓鼓劲,做个动员!”
“好!”
“公子请讲!”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叫好,雅间内顿时安静下来,只有陈洛清晰有力的声音在回荡。
“在座诸位,都是我互助会的栋梁。我等创立互助会,宗旨便是‘为民服务,互助有无’。”
陈洛先定了基调,目光扫过众人,“江州府是什么地方?‘锦峰绣岭,山水之乡’,更是连接南北、沟通东西的关键水陆枢纽!”
“徽商、浙商乃至更远的客商,货物往来,十有八九必经此地。”
“其中,漕运更是重中之重,是维系这条财富动脉的命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过去一年,我们互助会已经基本包揽了城中的短途物流配送,并在信息打听、信用担保、小额金融借贷、乃至官府文书手续的一条龙服务上,打下了坚实基础,方便了广大客商,口碑与日俱增。”
“今年,我们依然要在这‘服务’二字上继续深耕,但目光要放得更远,触角要伸得更深。”
众人屏息凝神,听得仔细。
“我的想法是,” 陈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开辟新领域,瞄准那些与漕运息息相关,却又并非核心运输的边缘群体!”
他列举道:“比如,造船的工匠、修船的工坊、编织缆绳的农户、制作船帆的匠人、甚至供应船用桐油、麻绳等物料的商户……”
“这些人是漕运能够运转的基石,却往往地位低下,收入不稳,受尽船队和船厂两头的盘剥与刁难。”
“我们要做的,就是将这些分散的、弱势的个体和作坊,组织起来!”
陈洛声音提高了几分,“通过建立 ‘行业工会’ 的形式,将他们吸收进来!”
“工会?”
陈震听得一头雾水,这个词对他来说有些新鲜。
其他管事中,也有人露出思索或疑惑的表情,但也有一些脑子转得快的,眼中开始闪烁光芒。
“对,工会!”
陈洛肯定道,“我们可以成立一个专门的机构,比如就叫 ‘江州漕运辅业联合行会’,简称 ‘漕辅会’,隶属于我们互助会旗下。”
“凡是与造船、修船、缆绳、船帆、物料等漕运辅助行业相关的手艺人、作坊、小商户,都可以申请加入。”
他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