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汉王府的人,倒是有些麻烦。” 刑房典史皱眉。
“麻烦什么?” 一位深知官场规则的老吏低声道,“现场铁证如山,人证物证链完整。”
“汉王府自己用人不察,下属与地方帮派勾结不清,闹出这等丑事,他们还好意思深究?”
“我们据实呈报,他们怕是巴不得就此了结,免得牵连更广,面子更难看。难道还能怪我们江州府治安不力,没看住他们自己的人内斗?”
此言一出,众人皆以为然。
涉及上层势力,有时候“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就是最好的护身符,让各方都无话可说。
很快,一份详尽的勘查文书和结案呈报便拟好了:青竹帮内讧,帮主梁坤下药谋害供奉长老严峻,意图夺权,事败引发火并,双方及多名帮众死亡。
案子被定性为“江湖仇杀,内部纷争”,归档了事。
官府象征性地贴出针对“在逃”的梁坤余党的海捕文书,加强了几天城南的巡逻,便不再过多关注。
汉王府那边,在接到江州府衙“依法勘查、据实呈报”的公文后,果然没有下文,仿佛严峻此人从未存在过。
而城南地面上,“青竹帮”一夜之间改头换面,变成了低调的“千秋庄”。
原先咄咄逼人的扩张势头戛然而止,甚至主动让出了部分地盘。
城南盟内部因新得的利益起了龃龉,联盟名存实亡。
一时间,城南竟出现了难得的平静。
只有极少数嗅觉灵敏的人,或许会从“千秋庄”这个名字,以及那位很少公开露面、却能将原来梁坤手下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沈姓女主事身上,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但在这江湖每日都有新鲜事的江州,这点变化很快便被更多的喧嚣所淹没。
官府的卷宗里,多了一桩寻常的江湖血案。
城南的地盘上,少了一个叫青竹帮的势力,多了一个叫千秋庄的庄子。
而某些人的命运轨迹,已在那个血腥的夜晚之后,彻底转向。
城南,千秋庄议事厅。
“如此一来,汉王府即便怀疑,在‘确凿’的证据和官府的结论面前,也很难立刻发作,更难以直接牵连到你。”
陈洛对沈清秋解释道,“他们首先会自查严峻是否真的如此急切逼宫,梁坤是否真有反意。这能为我们争取时间。”
沈清秋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光芒,那是绝处逢生后对陈洛智谋的深深折服与信赖。
借着严峻、梁坤双双毙命造成的权力真空和内部恐慌,在陈洛的暗中支持和互助会部分人手的协助下,沈清秋以雷霆手段,对青竹帮进行了迅疾而彻底的清洗。
那些死忠于梁坤的顽固分子被清除或边缘化,一些立场摇摆或可能对沈清秋不利的刺头也被迅速镇压。
沈清秋本就熟悉青竹帮事务,又有铁剑庄旧部和部分心腹支持,加上陈洛提供的武力后盾,很快便重新梳理了帮派结构,将核心权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清洗过后的青竹帮,虽然实力有所削弱,但凝聚力与执行力反而更强,彻底成为了沈清秋的一言堂。
而她,则毫无保留地向陈洛表示了效忠,一切事务皆以陈洛马首是瞻。
然而,掌控青竹帮只是第一步。
汉王府的威胁如同悬剑,严峻死在青竹帮地盘上,无论“真相”如何,汉王府都有可能迁怒,或以此为借口介入、甚至直接派人接管或摧毁青竹帮。
“树大招风,名不正则言不顺。”
陈洛深思熟虑后,提出了两个关键举措。
第一,改名易帜。
“青竹帮这个名字,与梁坤、严峻牵连太深,容易成为靶子。”
陈洛对沈清秋道,“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名号,既能与你关联,又不那么显眼,最好能淡化帮派色彩。”
他略一思索,建议道:“不如就叫 ‘千秋庄’ 如何?听起来像个雅致的别院或庄子,外人初听未必联想到帮派。以你之名,也彰显这是你的根本之地。”
沈清秋眼睛一亮:“千秋庄……好!就依你。”
第二,收缩势力,和睦邻里。
“眼下我们最需要的是时间和稳定,而非继续扩张,与城南盟死磕。”
陈洛分析道,“城南盟之所以结盟对抗我们,是感到了威胁。”
“如果我们主动示弱,让出部分非核心的、或者容易引发冲突的地盘和利益给城南盟中的几个主要帮派,他们内部为了争夺这些新利益,必然会产生矛盾,联盟便不攻自破。”
“我们则退守核心区域,低调发展。”
“可是,让出地盘,帮中弟兄们会不会有怨言?” 沈清秋有些顾虑。
“有失才有得。” 陈洛坚定道,“我们用空间换时间,用部分利益换取整体安全。”
“告诉弟兄们,这是为了长远计,避免被汉王府和城南盟两面夹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