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什么?”沈傲峰直接问。
“我们需要破局,需要资源,需要一块真正稳固的根据地。”
严峻道,“而互助社,需要有人帮他们处理一些‘不方便’出面的事,需要有人牵制他们的对手,需要……在城南这片混乱之地,有一个可靠的盟友。”
他看向沈清秋:“沈姑娘,你与陈洛有过接触,对他了解多少?”
沈清秋沉默片刻,缓缓道:“此人……心思深沉,手段灵活,但行事有度,重信诺。看似温和,实则骨子里极有主见,且……睚眦必报。当初在‘清风阁’酒楼,我不过想给他个教训,他便让我吃了大亏。但也仅止于此,并未赶尽杀绝。”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好像……对女子颇有一套。”
说这话时,她脸上微微一热,好在烛光昏暗,无人察觉。
严峻若有所思:“有原则,但懂得变通;有底线,但不迂腐;对女子……或许可从此处着手。”
他看向沈清秋,语气变得郑重,“沈姑娘,若让你暗中接触陈洛,探其口风,可有把握?”
沈清秋心头一跳。
再次面对那个让自己吃过亏、却又忍不住欣赏的家伙?
她下意识想拒绝,但想到如今困境,想到汉王的压力,想到四叔和自己依旧在通缉榜上……
“我可以试试。”她最终点头,“但不能保证成功。而且,需有周全计划,绝不能暴露我们与汉王府的关联,也不能让他抓住我们通缉犯的把柄。”
“这是自然。”严峻精神一振,“梁坤。”
“严先生。”梁坤立刻应声。
“你以青竹帮帮主身份,明面上与互助社接触,洽谈合作——比如,青竹帮控制城南部分区域的垃圾清运、短途配送,可以委托给互助社的护舟卫、捷流舫。以此为幌子,建立联系。”
“是。”
“沈姑娘则在暗中,寻找机会与陈洛单独接触。不必急于表露全部意图,先观察,试探,建立信任。若有可能……或可借‘旧识’之名,重叙‘缘分’。”
严峻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清秋一眼。
沈清秋咬了咬唇,没说话。
沈傲峰皱眉:“清秋,太危险。那小子如今是六品,你……”
“四叔放心。”沈清秋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倔强,“我有分寸。况且……我也想看看,如今的他,到底到了何种地步。”
议事至此,方向已定。
严峻最后总结,语气带着不甘与野心:“陈洛此人,我当初竟未能发现……若早知如此,必将他收入汉王府麾下。”
“可惜,如今他已羽翼渐丰,难以强收。但合作……未必不能。”
“他求的是在规则内扩张,我们求的是在混乱中崛起。各取所需,或许是一条路。”
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仿佛能看到清水桥宅院那盏不灭的灯火。
“先接触,再图后计。”
青竹院内,烛火摇曳。
城南的暗流,开始悄悄转向城北。
而此刻的陈洛,正沉浸于院试前的最后冲刺,对这场即将到来的“故人重逢”,尚一无所知。
但命运的丝线,已再次悄然交织。
暮色四合,清水桥宅院的书房里已掌了灯。
陈洛伏在案前,正对着一篇院试可能涉及的策论范文蹙眉推敲。
忽然,前院传来张嬷嬷略带迟疑的通报声:“公子,门外有位……姑娘求见,说是故人。”
陈洛笔尖一顿。
故人?他在江州府的“故人”不多,且这个时辰……
“请到前厅看茶,我稍后便来。” 他放下笔,整了整衣衫,走出书房。
穿过中庭时,春兰正端着茶盘往前厅去,见到他小声道:“公子,那位姑娘……打扮得好奇怪,戴着帷帽,看不清脸。”
陈洛心中微动,步入前厅。
厅内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黄。
一位身着普通青布衣裙、头戴深色帷帽的女子端坐在客位,身姿挺拔,即便穿着朴素,依旧能看出那份经过严格武学训练才有的矫健轮廓。
听到脚步声,那女子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帷帽。
烛光映照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依旧是那张明丽大气、五官深刻的容颜,但昔日骄横跋扈的神采已被沉稳与风霜取代,眉宇间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郁色与警惕。
唯有那双亮如寒星的眸子,在看到他时,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沈清秋。
【沈清秋心境:故地重逢的复杂感慨与身份暴露的紧张 (7.2)】
(点评:见到昔日有过节的“熟人”,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