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贾们更是意动。
但这还没完。
陈震再次挥手,广场另一侧,江岸方向,十余条小船缓缓驶近码头。
这些船也与众不同:船型细长,吃水浅,船头包铜,两侧有可收放的防撞护舷;
船帆不大,但桅杆上挂着醒目的靛青色三角旗,上书“捷流”二字;
每船仅配两三名船夫,但船身轻捷,在拥挤的江面上穿梭自如。
“此乃‘捷流舫’!”陈震介绍,“专司‘微循环’配送!”
“漕帮大船停靠主码头后,货物需分送至城内各处小码头、商铺、货栈。”
“这段‘最后一里路’,以往靠人力板车,慢且易损。”
“今有捷流舫——利用城内水道网络,点对点直达,比陆路快一倍,运费省三成,且风雨无阻!”
他指向江面:“首批十条捷流舫,覆盖府城七条主要城内水道。今日起,接受预定。”
“凡在知舟阁登记之货主,皆可享受‘拼舫’服务——小宗货物,按件计价,凑满一舫即发,无须苦等!”
台下再次哗然。
中小商人最头疼的就是“最后一里路”。
大船到了主码头,自己的货却要等几天才能找到顺路的小船或车马,耽误时间不说,多次装卸还增加损耗。
这“捷流舫”若真能做到“点对点”、“拼舫即发”,简直是福音!
更有机敏的商人想到:若将“护舟卫”的精细装卸与“捷流舫”的快速配送结合起来,从大船到店铺,岂不是无缝衔接?
陈洛适时开口,抛出第三项服务: “此外,互助社知舟阁,即日起增设‘易通柜’。”
“凡货量不足整船之中小商贾,可至知舟阁登记货品、目的地、时限要求。由知舟阁代为整合货单,安排‘拼船’、联系‘护舟卫’装卸、调度‘捷流舫’配送,并协助办理货引税单等一应文书手续。”
“诸位只需在知舟阁付一笔‘便利费’,便可坐等货物安全抵达目的地。省心,省力,省时。”
他看向台下那些中小商人,语气诚恳:“互助社起于寒微,深知小本经营之艰难。设立‘易通柜’,非为牟暴利,只为让如我当初一般的小商小贩,少些奔波之苦,多几分经营之便。”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不少中小商人眼眶发热。
他们平日受尽大商号、大帮会的盘剥与冷眼,何曾有人如此为他们着想?
“陈公子高义!”人群中有商人高喊。
“互助社仗义!”
“我等愿与互助社长久合作!” 场面一时热烈。
礼台一侧,漕帮帮主雷豹脸色铁青,他身边的赵坤眼神阴鸷,低声道:“帮主,这陈洛……是要掘我们的根啊。”
雷豹何尝不知?
护舟卫抢的是码头装卸的精细活;捷流舫分的是城内短途配送的羹;易通柜更是直接整合中小货主,削弱了漕帮对散户的控制力。
偏偏陈洛做得冠冕堂皇——我不抢你的长途水运,我只做“精细化”、“微循环”、“便民服务”,让你连发作的理由都难找。
“等着瞧。”雷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看他还能蹦跶几天。”
盐帮帮主程淮则面色复杂。
他与互助社早有合作,知舟阁的信息网也让他受益不少。
但今日看到互助社这般声势,心中不免警惕——这头幼虎,长得太快了。
而城南那些中小帮派的头目,则大多面露羡慕。
他们拼死拼活抢地盘、收保护费,一年到头也未必有互助社一个季度赚得多,还得提心吊胆怕官府清算。
看看人家互助社,跟天鹰门结盟,跟官府搭线,做的是正经生意,赚的是干净钱,还能得百姓称道…… 人比人,气死人。
礼台上,陈洛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知道,今日之后,互助社才算真正在江州府扎下了深根。
护舟卫、捷流舫、易通柜——这三张牌打出,意味着互助社不再仅仅是“信息中介”,而是构建起了一套从信息到物流、从装卸到配送、从大宗到零担的完整服务体系。
这套体系,如同水银,正悄无声息地渗入江州商业的每一个毛细血管。
而与天鹰门的结盟,则给这套体系套上了一层坚硬的铠甲。
文武兼备,软硬兼施。
这才是他想要的格局。
“诸位。”陈洛最后提议,“今日良辰,略备薄酒,请诸位移步望江楼。江州商贸之未来,还需我等同心协力!”
“请——!”
鼓乐再起,人群簇拥着向望江楼而去。
柳凤瑶与陈洛并肩走下礼台,低声道:“陈公子今日手段,令凤瑶大开眼界。”
陈洛微笑:“皆赖柳姑娘与天鹰门鼎力相助。日后,还需并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