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皇后与福安期待的“意识苏醒”迹象,却始终如镜花水月,渺不可寻。灵种仿佛只是一个精纯无比、潜力无穷的能量聚合体,一个完美的“壳”,内里却空空如也,属于“李昀”的那个“魂”,依旧沉睡在混沌的最深处,不见踪影。
皇后每日都会在莲台前静立良久,有时低语,有时只是默默凝望。她能从灵种稳定的脉动中感受到那份血脉相连的温暖与生机,却触摸不到儿子熟悉的思绪与眼神。这种咫尺天涯的感觉,比当初得知噩耗更让人煎熬。
影刹的“灵台卫”已将密室周边经营得如同铁桶,连一只外来的飞虫都难以潜入。宫中“清源”行动也在福安的操控下,以雷霆手段悄然推进。两位与西域某商队往来过密、有收受重贿嫌疑的户部郎中“暴病身亡”;一位负责宫门禁卫、曾被查出与某亲王门人私下宴饮的副统领,在“操练意外”中坠马重伤,退出权力核心。朝堂上暗流汹涌,宰相一系与诸王对皇后越发凌厉的手段感到不安与愤怒,却又抓不到确凿把柄,只能在政务上多方掣肘,奏折往来,暗战不休。
这一日,陈博士照例在清晨进行观测。他先以特制的“观灵镜”检视灵种光晕,记录其色泽、亮度、扩散范围。接着,用一支纤细的、以暖玉雕成的“探灵针”,极其小心地引出一缕灵种外溢的温和能量,导入旁边一座小型的“测灵仪”中,分析其能量属性与纯度。最后,他屏息凝神,将一丝微弱到极致的神识,如同最轻柔的羽毛,尝试着“触碰”灵种光晕的表面——这是每日最危险也最关键的步骤,试图感知灵种内部是否有意识波动。
前两项数据一如既往的稳定优秀。当他的神识第三次轻触光晕表面时,异变陡生!
并非剧烈的反应。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水波荡漾般的“涟漪”,从光晕深处,轻轻“回应”了他的神识触碰!
这涟漪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转瞬即逝,甚至让陈博士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他心神俱震,强压住激动,立刻将全部心神凝聚,再次尝试。
一次,没有回应。
两次,依旧平静。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第三次神识触碰的刹那——
那“涟漪”再次出现了!比上一次更加清晰了一些!而且,涟漪之中,似乎夹杂着一缕极其模糊、断断续续、却无比熟悉的意念碎片!
那意念并非完整的语言或画面,更像是某种纯粹的情绪与感知的混合:温暖……安心……疲惫……还有一丝……对外界的……好奇?
“殿下?!”陈博士失声低呼,手一抖,观灵镜差点脱手。他猛地抬头,看向莲台上的灵种。乳白色的光晕依旧稳定散发,脉动如常,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梦。
但他知道不是!那熟悉的感觉,绝不会错!是殿下!是殿下意识的碎片,在混沌深处,微微“动”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将这一发现记录在案,并在旁边用朱笔重重标注。然后,他立刻通过密室内的传讯玉符,将这一消息紧急报知皇后与福安。
不到一盏茶功夫,皇后与福安便已赶到密室。皇后凤袍微乱,发髻稍斜,显然来得极为匆忙。她甚至没理会陈博士的行礼,直接扑到莲台前,目光死死锁定灵种。
“昀儿……昀儿有反应了?”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陈博士连忙将刚才的经过和自己的感应详细禀报,并呈上记录。
皇后听完,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湿润,却闪耀着前所未有的光彩。她缓缓伸出手,这一次,不再是隔着光网虚抚,而是将指尖,轻轻点在了北斗养魂阵的光幕之上,尽量靠近灵种光晕。
“昀儿……是母后……你能感觉到吗?”她轻声呼唤,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蕴含着一位母亲全部的思念与爱意。
密室中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灵种上。
一息,两息,三息……
就在皇后眼中希望的光芒将要黯淡下去时——
莲台上的灵种,乳白色的光晕,极其明显地……“闪烁”了一下!
不是脉动的节奏变化,而是整体光亮的瞬间增强与回落,如同心跳漏了一拍,又像是……无声的回应!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清晰可辨的、带着孺慕与依赖情绪的温暖波动,从灵种中荡漾开来,轻轻拂过皇后贴在光幕上的指尖,拂过她含泪的脸颊。
“昀儿!!!”皇后再也控制不住,泪如雨下,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被身后的福安及时扶住。她紧紧抓住福安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脸上却绽放出失而复得后狂喜与心酸交织的笑容,“他感